“你知道我為什麼要放你進來,又和你說這些麼?”
白洛因試探xing地回答,“因為我的堅持感動了您?”
雖然他心裡是這麼想的,可說出來還是有點兒沒底氣。
甄大成笑了笑,“因為我的狗沒有咬你。”
白洛因,“……”
“如果你沒有把它馴服,你就是在這等到死,我也不會看你一眼的。”
白洛因不知道自己該哭還是該笑。
“這條狗我養了十多年了,在我的印象里,它只老實了兩次。第一次是我妹妹來這裡求我,第二次就是你來這裡求我。我始終覺得,狗比人更可靠。”
第155章心裡走出困境。
和白洛因失去聯絡之後,顧海第一時間打了白漢旗的電話,結果才知道白洛因這兩天都沒有回家。他用各種方式尋找白洛因,都沒有他的任何消息,再聯繫起白洛因之前的種種不正常,心裡開始被qiáng烈的不安籠罩。
顧海在街上徘徊了整整一夜,急得眼冒金星,這個王八糕子去哪了?為什麼總是這樣莫名其妙的失蹤?為什麼每次做事之前都不想想後果,都不考慮身邊人對他的擔心?
拳頭重重地砸在方向盤上,顧海心裡又氣又急,剛要啟動車子繼續找,突然就接到了一個陌生電話。
“顧海。”
聽到白洛因的聲音,顧海有種想砸了手機的衝動,卻又如同救命稻糙一般緊緊握著,對著手機那頭怒吼道:“你丫這兩天去哪了?”
“你現在在哪?”
顧海平緩了一下呼吸,眼睛朝四周瞄了一眼,報上地址後就把手機扔到了副駕駛座位上,腦袋後仰,長出了一口氣,幸好沒出什麼事。
估摸著時間差不多了,顧海下了車,站在車門外等著白洛因。
五分鐘過後,一輛計程車在不遠處停下來,白洛因的身影從車裡冒出,顧海剛壓下去的火猛地竄了上來,大步朝白洛因走過去。
白洛因從甄大成那裡出來,顧不得洗把臉、吃個飯,就興沖沖地來找顧海了。剛把錢付好,就感覺自己被一股大力拖拽住,身體不受控地朝後面倒去。
顧海攥住白洛因的後衣領,兇狠地將他拖到自己的車旁,重重地砸在車門上,急哧白臉一通吼,“你他媽這幾天跑到哪去了?你知不知道我找了你一宿?你知不知道我有多著急?”
白洛因顧不得被摔的疼痛,兩隻手緊緊攥著顧海的胳膊,興奮的目光灼燒著顧海的臉頰,聲音里透著難以抑制的激動,“顧海,你知道麼?我查到你媽當年去世的原因了,她不是你爸設計害死的,你誤會你爸了……”
顧海的臉絲毫沒因為這句話而顯露出任何的驚訝或是感動,反而更加yīn沉,他qiáng勢打斷白洛因的話,怒斥道:“我只是在問你,你這兩天去哪了?”
白洛因悸動的眸子漸漸冷卻,泛白的唇角微微扯動了一下,艱難地從口中吐出幾個字,“去了甄大成家,也就是……你舅舅那。”
顧海突然bào怒,兩隻手發狠地攥住白洛因的肩膀,大聲咆哮著,“誰讓你去找他的?誰讓你去的?”
白洛因的手攥著幾張單薄的紙,在顧海劇烈的晃動下散落一地。他的目光變得呆滯、木訥,好像被凍了兩宿的後遺症這會兒才顯現出來。僵硬的手指按住顧海的胳膊,一寸一寸地從自己的身上剝離。
然後,轉身離開。
顧海沒去追,狂bào地發泄過後就是極度的空虛和落寞,大腦空白一片,已經失去了思考的能力。他將目光挪移到地上的文件上,一張一張地重拾起來,看都不敢去看,真想直接撕了,卻又沒這個勇氣。最後用腳狠踹了一下車門,歇斯底里,鋼板被骨頭撞出一個絕望而痛苦的凹陷。
白洛因行若遊魂地走在街上,完全憑藉本能在辨認著方向,兩條腿像是灌了鉛一般,脖子勉qiáng支撐著腦袋,嗡的一聲,又是嗡的一聲,白洛因用手扶住廣告牌,靜靜地緩了一陣。
旁邊就是一家飯館,白洛因已經五十幾個小時沒吃東西了,以致於當一碗麵端到他的面前時,他連味道都嘗不出來了。硬qiáng著塞了幾口,白洛因就沖了出去,在外面的垃圾桶旁吐得天昏地暗。
真難受啊!
眼淚都吐出來了。
跌跌撞撞地走回家,直奔臥室,一頭扎在chuáng上,好冷。白洛因把濕衣服脫了,蓋了兩chuáng被子,還是冷,渾身哆嗦得近乎抽搐,掙扎了一會兒便昏睡了過去。
顧海在家裡悶了一天,睡了醒,醒了睡,沒去學校,也沒和白洛因聯繫。最後睡得再也睡不著了,拿起枕邊的那幾頁資料,一張一張,一個字一個字地往腦子裡吞咽。
看完之後,顧海靜靜地坐了一會兒,眼睛看著窗外,裡面是gān涸的,流不出一滴眼淚。
姜圓打開門,看到顧海yīn郁的面孔,心裡咯噔一下,惶恐擔憂了好幾天,終於把這位主兒給“盼”來了。
顧海看都沒看姜圓一眼,繞過她直奔二樓。
姜圓站在顧夫人房間門口,已經做好了充足的準備,如果顧海發現了什麼異常,怪罪下來的話,她就把責任都攬到自己身上。
三年之中,顧海在這個屋子裡待了無數次,進來的腳步是沉重的,出去的腳步是悲涼的。從沒有一刻像現在這樣,平淡、敬畏、默哀……他終於承認並接受了一個現實,他的母親已經不在了。
“媽,為什麼您捨得為他死,卻不捨得為我活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