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應該朝拜朝拜。”
“人家朝拜是為修來世,你為什麼?”
“我不修來世,只求今生與你相伴。”
“我代表佛祖超度你!”
“哈哈哈……”
當年參觀此地的qíng景浮現在腦海里,那會兒看著這些信徒磕長頭朝拜,就像是看熱鬧一樣。甚至無法理解他們為什麼會信仰這些不著邊際的東西,總覺得這是一種愚昧,只有空虛的人才會來這找心理寄託。
但是今天,白洛因也成了其中一員。
真的不修來世,只求今生與你相伴。
源源不斷的朝拜者從四面八方湧來,白洛因就在這個隊伍中,不停地起身、舉手、俯地……長長的一路,不知多少次地將頭撞向地面,不知多少次在念叨著心中的祈願,一遍又一遍,直到眼前的路已經模糊,只剩下一道長長的佛影。
夜幕降臨,燈具展覽正式拉開帷幕,一直持續到夜裡兩點鐘,幾乎已經沒有任何人入場了,這裡依舊燈火璀璨。
“可以關掉部分的燈了吧?”閆雅靜問。
顧海想也不想便回道,“繼續亮著。”
閆雅靜幾乎是從嘴裡擠出來的幾個字,“幾百萬的電費……”
顧海無動於衷。
這一刻,閆雅靜突然有些心灰意冷了,難不成這些燈真的不是用來售賣的,而是像佟轍所說,拿來做那個用麼?
如果是那樣,為什麼現在就開始亮著?
正想著,顧海突然闊步走開,走到一盞燈前,怒道:“這是誰放到這的?”
一聲怒吼,把周圍的人嚇得一愣。
佟轍聞聲趕過來,“怎麼了?”
“這個地方不是應該擺航空燈麼?誰把投光燈放到這了?”顧海鐵青著面頰。
負責場地布置的管理員走過來,小心翼翼地解釋道,“那盞航空燈出了點兒故障,被撤掉了,車上又沒有備貨,我就臨時換了一盞別的。”
“我說了可以換別的麼?”顧海又是一聲怒吼,“馬上去倉庫里取一盞新的過來!”
管理員躊躇著沒走,旁邊一個部門經理cha口道:“顧總,都這個點兒了,反正也沒人看了,就別回去拿了吧?怪麻煩的。”
“我說去就去,二十分鐘內馬上給我換好!”
顧海鏗鏘有力的一聲命令,無人敢違背。
雖然這裡亮如白晝,可周圍的氣氛卻幽暗低沉。
沉默了許久之後,佟轍開口問道:“你是想給他照亮回家的路麼?”
除此之外,佟轍想不到這些燈其他的用途,因為從他拿到的圖紙來看,這些燈的擺放也沒有固定的形狀,亮起來也僅僅是璀璨奪目,沒有所謂的藝術xing。所以佟轍理所當然地認為,顧海之所以bī著管理員去取那一盞燈,僅僅是因為兩盞燈的亮度差異。可能在顧海的心裡,一盞燈的黯淡就會讓白洛因錯過這裡的燦爛。
即便這樣,佟轍還是不得不提醒,“這麼做有點兒太傷財了吧?萬一他很多天之後才回來,或者他白天回來呢?這樣幾千萬的電費就白砸了。”
感動對方也要有個尺度吧!
可在顧海的心中,愛白洛因是沒有任何尺度的。
九年前,他就可以為白洛因做盡任何荒唐事,九年後,他依舊可以。
“這些電費不從公司帳目上抽取,全是我個人掏腰包,就這麼一直亮著,哪怕他十天後才回來,也給我亮十天!”
“那……等他回來了,這些燈怎麼處理?”佟轍又問。
顧海jīng銳的目光微微斂起,“如果我真能在這等到他,這些燈全部捐出去,一盞不留。”
佟轍雖不崇尚這種為愛犧牲的態度,但是看到顧海這種做法,心裡還是由衷的佩服。
白洛因的直升飛機中途遇到一點兒故障,不得不在當地迫降,剛維修好又趕上大霧,飛機沒法正常起飛,就這麼耽誤了一天。直到第二天下午,大霧才逐漸散去,白洛因又駕上飛機,朝家的方向駛去。
等白洛因到達北京上空的時候,已經是晚上十點多了,這是海因科技公司辦展覽的第四天了,一連三個通宵,這裡徹夜通明。
白洛因的直升機在空中尋找著降落點,在夜空中航行,主要靠機場的指示燈來辨別方向。尤其是低空飛行,更要注意樓頂閃爍的航空障礙燈,避免和高建築物發生碰撞。
就在白洛因的飛機在夜空中盤旋的時候,突然注意到有個地方相當的亮。別的地方都是光點,那個地方是整片的光斑,飛機距離地面越近,那片區域的光亮就越是顯赫奪目。
白洛因不由自主地朝那片光域飛過去,隨著高度的下降,各式各樣的燈光開始出現清晰的層次,顏色也越來越分明。外圍閃爍著幾百萬盞彩燈,幾乎閃瞎了白洛因的眼睛,再往裡一層是各種智能燈,隨著系統的設置忽明忽暗。最裡面一層是航空燈,亮度最高,也是白洛因在飛機上最先注意到的光線。
白洛因的飛機盤旋在巨大光幕的上空,這麼大的一片光域,對於下面的人而言完全是雜亂無章的,他們只能看到冰山一角。可對於天空中的白洛因就不同了,他能清晰地看到圖案變換。
聽到夜空中傳來的飛機轟鳴聲,顧海握了三個通宵的遙控器總算派上了用場。
白洛因正要啟動飛機上的監控設備進行拍照,突然,無數道qiáng烈的光線從機窗攝入進來,他的視線朝下一望,握著駕駛杆的手猛地僵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