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很小很小,打磨得非常圓潤,沒有了稜角,哪怕單獨來看都十分漂亮。它不該孤零零地躺在地上,而是應該鑲嵌在首飾上,和它的兄弟姐妹在一起,散發光芒。
領帶扣摔壞了,鑽石都掉下來了。汪野宛如迷失在一片叢林裡頭,六神無主,心疼和愧疚將他捅穿,還雜糅著說不清道不明的酸澀以及迷茫。他又一回看到了美夢破碎的實景,怎麼每個都不能平平安安地留在身邊?可是他又早就看到過很多次了,因為父親像是和自己有仇,自己喜歡的他都容不下。
到底是怎麼了?自己哪兒又做錯了嗎?汪野把那顆碎鑽撿了起來,珍愛地放在手心裡,緊接著從地上撿起了第2顆、第3顆……身後的爭吵還在繼續,但那已經和汪野再無瓜葛,他只想把領帶扣撿回去,找人修復,再完完整整地還給那個人。
這是他的東西啊。
「讓他滾啊,誰稀罕他的酒。我什麼時候喝過紅酒了,你還說他這是心裡有老子?」
汪波徹底發了大火,一把抄起桌上的紅酒木盒。汪野現在都能買得起這種東西了?他不信,更不願意承認,他最清楚兒子的能耐,這輩子也就是一個小混混。木盒子往地上一摔就碎了,根本經不住這種力道的折騰,沒了木盒保護的紅酒瓶子自然也應聲摔碎,就灑在汪野的旁邊。飛濺的紅酒朝汪野的身上襲擊,零零碎碎,星星點點,打濕了他的半張臉,染紅了他的白襯衫。
有些酒水甚至飛進了汪野的眼睛裡,即將染紅他的眼白。
「滾!」汪波指著他大喊。
汪野還想再撿撿碎鑽,可是已經沒有時間了。他只能快速地站起來,狼狽地離開了父親的家,手心裡的小鑽石攥在手心裡毫無知覺,那麼微不足道又那麼讓人心疼。他都不知道自己怎麼走出小區,好在現在是晚上,不然自己這個樣子一定要嚇壞很多人。
他又一次被轟出了家。
小區外頭很明亮,路燈照著路面,打亮的是一條回家的路。汪野順著路逆行,幾步之後就失去了所有的力氣,他知道有地方不對勁,可是說不出哪裡出問題。這會兒他再攤開掌心,小小的鑽石已經被紅酒打濕了,他又後悔了,真不該掉頭就走,最起碼要把領帶扣找回來。
要不……回去吧,就算再挨罵也得找找。汪野不知不覺地回過了頭,重新調整呼吸,準備按照原路返回,結果就是這樣一扭身他差點和身後的人撞在一起,嚇了他一跳。
「發生什麼事了?」劉聿剛從車裡下來,短短十幾分鐘汪野就變了模樣,差點認不出。
汪野張了張嘴。「我……」
糟糕,劉聿怎麼還在樓下?他是還沒走,還是一直等著自己?更糟糕的是襯衫毀了,領帶扣沒了,身上還有酒味,他一定知道他的東西全糟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