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於醒了醒神,他伸手問道:「給我也來一根。」
周頌臣沒問穆於什麼時候學會的,只是將自己手裡那根遞給他。
穆於咬著那濕潤的菸嘴:「那個人對他來說很重要嗎?」
周頌臣在黑暗中嗯了一聲,應得很輕很慢,像個難以言說的秘密:「他本來是個聰明人。」
穆於抽了口煙:「有時候情況不一樣,大概是因為他不惜入河也要找回來的人,比理性排序優先。」
周頌臣說:「人類和動物的最主要的區別是理性,失去理性的人太愚蠢了。」
「人性本來就是多緯的,非理性的衝動本就構成完整人格的重要部分。」穆於不贊同道。
周頌臣也躺了下來:「所以你不覺得那個人很蠢?」
穆於將煙的燃點熄滅,他在黑暗中摸索著周頌臣的身體,直到摸到對方冰冷的耳廓,湊至那處答道:「你是我見過最聰明的人,要是你蠢,那我是什麼,花崗岩嗎?」
第81章
又是一捧流星斜斜墜入山麓的影子裡,月亮倚在明亮的星子裡,似被無數愛意包圍。
穆於感覺到指尖里周頌臣冰冷的耳廓變得溫熱,他貼心地挪開了手。
話題進行過半卻悄然收尾,只因相顧無言,心照不宣。
木屋裡是可以過夜的,但只有一座床,一張被,一條毯。
周頌臣說天色太晚,今晚在這將就睡吧,他說好。
穆於就著手機昏暗的光線和消毒濕巾清理過的手,摘去了隱形眼鏡。
出來時周頌臣沒同他說會過夜,他們也的確不打算在山上停留太久。
然而流星像一場綿延不斷的雨,在以為即將停止時,又零星地落下幾顆,打濕天際。
夜晚風大,尤其山谷風聲更盛,不是個好的入睡環境,穆於卻睡得很沉。
他的睡覺喜歡蜷縮起來,手握成拳地抵在下頜,很沒有安全感的姿勢。
考慮到穆於自幼成長的環境,很難長成一個擁有健康人格的人。
但穆於卻出乎意料的強大,即便幼年的基礎非常糟糕,可一旦給予足夠的機遇與時間,便會展現出驚人成長。
在離開的一年裡,穆於脫胎換骨,洗盡鉛華,輕舟已過萬重山。
留在原地止步不前的,從來都只有周頌臣。
周頌臣分明也覺得疲累,胸腔像被流星拖尾點燃了一般,撕開大氣層,發出尖銳嗡鳴。
穆於漫不經心地伸手探入他的胸腔,在裡面胡亂攪一通,又毫不在意地收回了手,當下安安穩穩地睡著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