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清秋坐了过去,到明嫣的对面,扶了扶她的头发,看她满是血丝的眼晴,与那苍白的脸形成了强烈的对比,这么小的个头到底能承受多少。
“好了,不要想了。打了就打了,你就住在这里……”顿了一下,她又想到,厉弘深肯定会找她的,改口:“或者你想去什么地方,我送你去,先把小月子过去,把身体养好。”
明嫣点头。
“我去给我放洗澡水,你先洗个澡。”
刚做完人流,不适合泡澡,但用热水洗一洗还是可以的。洗澡的时候,郁清秋怕眀嫣在里面呆很久,毕竟情绪正处于低落之时,于是全程守着。
睡觉,也睡在同一个床上。
郁清秋想着她可能不想说话,想安静一会儿,于是也不再说什么。
她是午夜电台主持人,十二点的班,十一点就要出发。本想呆在这里陪眀嫣,但台长一个电话又打了过来。
“我两个小时就回来了,你在家……”
“我没事儿,你还怕我会寻死?怎么可能,正好我一个人也想呆呆,你去吧。”
“……好吧,家里有座机,有什么事儿给我电话,或者是想聊天了。”
“嗯,注意安全。”
郁清秋下去。
……
眀嫣躺在床上,熄了灯,看着漆黑的天花板发呆。
到底厉弘深和她有什么深仇大恨,想来是因为言驰强了盛云烟,他爸爸让她坐牢,所以厉弘深就爸怨气和仇恨放在了她的身上。
那么爱盛云烟么?
既然如此爱,心里装着一个人,怎么又能和另一个女人做暧。
他叫的老婆,他说的我爱你,多么可笑!
肚子还是有点不舒服,她坐起来,靠着,看着自己的小腹……苦苦的笑出了声。
他的孩子。
他的……
她攥着小拳头,冲向了洗手间,对着里面的镜子,手握成拳,想打去!
可拳头到了紧要关头又停了!
就如同先前在手术室里,医生已经扒了她的裤子,已经让她躺在了手术台上,那冰凉的索命器,已经碰触到了她的腿部肌肉,她突然蹦了起来!
到底,她没有办法像厉弘深那样的狠心。第一次流产,在不知不觉里就没有了。
从有到没有,她都不知情。可这一回,是真真实实发生在她的眼前,医生给她讲孩子的状况,在肚子里长成什么样儿。
甚至在医生说漏嘴里,她都知道了这是个男孩儿。
长的有多大,过两个月是检查就能看到手脚来……
于是,她跑了。
她不忍心。她不知道在这种情况下,她到底为什么还有一份该死的仁慈,可这个孩子……她想留下来。
不想厉弘深,不想他们之间的恩恩怨怨,只是单纯的留这个孩子。
现在站在洗手间里,她觉得自己就像是一个傻子,被人玩弄的傻子……
慢慢的挪开手,盯着自己的小腹,尚且平坦,只有在躺下时,才能感觉到孩子的存在。
身体往前倾,低头,她不敢看镜子里的自己,那样一个女人,是不堪而又被自己瞧不起的。
一夜都没有睡,睡不着,脑子里走马观花的闪过很多情景。
她自己,她和言家,还有,她和他。
第一次见到厉弘深时,在那个海滩。其实,她一直记得他,那样一个男人也不容易被人忽视。
她和同学们玩,打赌。她喜欢亚洲男人,于是在一堆人里选择了他。
【我叫眀嫣,我喜欢你。】
她说的话,她都清清楚楚的记得。还有当时,他吸烟的样子,那一身修长而挺拔的身材,低头看着她,那眼睛黝亮的过份,在它的眼睛里,她清楚的看到了自己花痴样的倒映。
别人不知道的是,那一个拥抱过后,她的心跳跳动的有多快。
他的音容样貌,在往后很多个时月里,都让她,记忆犹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