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动。
闻陈凑近他耳边低声道,嗓音夹杂些酒后的沙哑。
林择梧死死掐着他的小臂。
闻陈重复了一遍:你别动。
第26章
闻陈是被雨声吵醒的。
四周黑暗、安静。
以至于雨滴砸在楼下铁板上的无规则噪音直往他耳里钻。
闻陈对着天花板懵了好一会。
眼前没有水晶吊灯和装潢华丽的墙壁,只有朴素而简洁的衣柜,右侧落地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半点光没钻进来,只是透进来些低沉的雨声。
嘀嘀嘀嘀
闻陈回过神,抬手拍了把瞎叫唤的闹钟。
现在已经是早上七点多。
按照平时这个点,闻陈应该晨跑回来准备做早餐,然而今天的他宛如一个宿醉的酒鬼。
头疼嗓子疼,哪儿哪儿都不舒服,闻陈挣扎了好几下才勉强撑起眼皮。
闻陈平躺着清醒了几秒,迟钝的大脑从卡壳状态缓慢运作,终于意识到他在家里。
闻陈回忆着昨晚上发生的事,片段零碎而模糊。
昨晚上他喝醉了,记不清哪几个挨千刀的畜生拿白酒兑黄酒一杯杯地灌他。
幸亏张洵跟着去了,不然闻陈昨晚上估计得睡在酒店洗手间的犄角旮旯里。
闻陈抬起小臂横在额前,疲惫地叹息一声。
突然饮用过多酒精的后果,就是他现在这幅鸟样,一会还得去上班。
操蛋的上班。
闻陈准备翻个身,他左半边身子过于紧绷了,还有点发麻。
然而闻陈一动才发现不对劲,这种被一百来斤压住的沉重感格外不对劲。
什么情况?
闻陈抬起胳膊。
某个温热的东西顺势抵住了他的臂膀,规律地喷洒着热气。
是个活的。
一道电光劈过闻陈昏胀的大脑,他的指尖情不自禁僵硬起来,他突然清晰地意识到一件事。
他隔壁躺着个人。
活的,有呼吸,躺在他新买的床上。
空气中的酒味不知是他身上的,还是那个人身上的。
闻陈的脸色在瞬间唰变得惨白,各种一夜过后喜当爹、包夜费请支付五百万、酒后一夜激♂情之类的恶俗桥段在他脑海里频频上演。
闻陈掀开被角,露出下方一颗脑袋,对方正侧躺着,鼻尖对着他的肩膀,呼吸绵长缓慢。
闻陈打量他
短发。
穿着衣服。
裤子也穿着。
看着有点眼熟。
闻陈还没反应过来,那人相当敏感地被吵醒了,茫然地抬起头,与闻陈的目光撞在一起。
闻陈:
林择梧:
林择梧原本睡眼惺忪的眼神在顷刻间化为如小刀片般的犀利。
闻陈隐隐颤抖:你
话还没说完,林择梧干脆利落地掀开被子起身蹦下床,弯腰从地上捡起外套,一句话不留就想走人。
你等等!
闻陈起身一把拉住他。
闻陈诧异:你怎么在我家?
林择梧一顿,转过头看向他,那眼神更凉了。
你不记得了?他没什么表情。
一击必杀,这问题问得真准。
闻陈心情突然很微妙,他试探道:关于哪方面?
林择梧张张嘴,最终含糊地告诉他。
没事。
这个表情一看就有事!
我先回家了,晚上还有家访,你要是来不了,提前告诉我,我去找大圆。
说完,林择梧抖开外套穿上,潦草地抚平凌乱的领口,不经意间露出手腕上一截泛红的痕迹。
闻陈震惊了。
林择梧注意到他的视线,往手腕上看了眼,满不在乎地放下卷起来的衣袖。
我昨天
闻陈半天憋不出下半句话。
林择梧便停下脚步等着。
闻陈艰难道:是不是动手打人了?
林择梧茫然: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闻陈一听,原地松口气,违法犯罪蹲局子的阴影从他头顶散去。
没有就行。闻陈推开被子踏下床,一把抓住额前凌乱头发往后撩,下午我会去见你们班主任。
林择梧点头:行。
闻陈跨过地上的西装外套,往浴室走。
哗
他拧开水龙头,接冷水往脸上泼。
林择梧冷眼看了他一会,想了想,决定把昨晚上事情真相告诉他。
不然晚上家访他铁定心不在焉。
林择梧靠着门框,低头看手机,在屏幕上滑了一会忽然开口说道。
昨晚上你喝醉了。
闻陈动作一顿。
一般而言,这句话后头跟句咱们都是成年人,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特别合适。
林择梧不咸不淡道:你同事让我去接你,我把你送回家后,你开始发酒疯,咱俩最后差点打起来。
林择梧顿了顿,最终没把他拿着狗尾巴草追杀野猫一家老小以及还不起花呗的言论说出来。
嘶
冷水从领口滴进衣服,闻陈冻得瞬间清醒。
他发酒疯?
闻陈不可置信。
大致就是这样,你也被我踢了两脚,算是扯平了。
小腿主动抽搐几下。
闻陈心说怪不得今早他的小腿又酸又疼。
林择梧收起手机,反手拉开门:我先回去了,一会还有事,下午见。
闻陈没回头,抬手朝他摆了摆。
林择梧便关上门,没直接上六楼,脚步一转下楼买早饭。
房东一大早躺在楼下躺椅里听戏,收音机的声音被雨声盖过去小半。
林择梧到了楼底才发现他忘记拿伞,外面不是他戴起帽子就能走的雨势,没走两米就会被雨淋湿透。
见状,房东进屋拿出一把伞借给他。
谢谢阿姨。
没事没事,小心路,地上滑。
林择梧举着伞往街口走,雨水溅在他鞋尖,气温比前两天低好几度。
秋天接踵而至。
然而即便刮风下雨,早餐摊依旧坚强地开着,半个人都不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