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蘆花聽著外甥媳婦的痛吟進了屋,見楊繡槐一臉恍惚地坐在炕頭,手中還把.玩著一個拇指大小的白色石頭,連忙問,“崇文家媳婦兒都要生了,你這個當婆婆的也不上點心?在這兒發啥愣呢?崇文把他媳婦兒當寶貝,你要是讓他知道了,看他不回來和你鬧。對了,崇文呢?怎麼不見他?”
楊繡槐恍恍惚惚地回過神,見是葛蘆花來了,連忙挪了個地兒出來,強擠出一個笑,同葛蘆花說,“嫂子啊,是你來了。你快來和我坐一會兒,我現在心慌得不行。”
“你心慌啥?你都生了五個孩子了,看兒媳婦兒生崽,你還慌啥?”
楊繡槐捏了捏那個白色的石頭,想同葛蘆花說真話,又覺得前幾天發生的那一幕實在太過匪夷所思,就隨口編造來一個差不多的話,她同葛蘆花說,“我之前找過算命先生,那算命先生說,我和孩子他爹都是苦盡甘來的命,我們的命數之前是泡在黃蓮水裡的,改過之後就泡在蜜罐里了。我問那算命先生,我和孩子他爹的命啥時候能改,那算命先生說,老三家生頭胎的時候就改了。”
一聽命數,葛蘆花心裡也吃了緊,她看看楊繡槐的臉色,道:“繡槐,命數這個東西,是老天爺管的,半點都不由人。要是老三家這一胎娃兒命好,能給你們改了命,那再好不過,往後你和蘇耕的日子就好過多了。”
話說出口,葛蘆花又擔心楊繡槐希望太大,將來孩子生了卻沒改命,會糊塗到遷怒孩子,她又道:“要是實在改不了,你也別怨人家小娃兒,命數這些東西,你和蘇耕扛了四十多年都沒改,一個小娃娃哪有那本事?算命先生啊,時靈時不靈的,如果靈了,那皆大歡喜,如果沒靈,你就當他瞎扯淡。”
楊繡槐一個勁地搖頭,搖著搖著就笑出了聲,她緊緊抓住葛蘆花的手,激動道:“不,嫂子!那算命先生算的可准了!”
“他說桂枝是今天晌午發動,桂枝就是晌午發動的!他還說,桂枝這一胎是個福丫頭,一出生,家裡的境況就會改上一些,往後的日子會越來越好!”
“那算命先生已經說中了一次,我現在就在等,看桂枝肚子裡生出來的是福丫頭還是倒霉崽子,也看看,那算命先生說的我們家的境況會改一改,究竟是怎麼改的。”
楊繡槐瞪大眼,抓著葛蘆花的手不放,“嫂子,你在我這兒陪我等吧,我心裡七上八下的,慌得厲害。”
葛蘆花:“……”
這個小姑子怕不是瘋了!
可是葛蘆花也知道楊繡槐這些年受的苦,因為命硬,被全村人指指點點了大半輩子,現在好不容易看到一丁點兒希望,雖然不知道那算命先生是真有兩把刷子還是瞎猜的,但好歹給了楊繡槐一點希望,楊繡槐激動成這樣也是正常的。
現在的楊繡槐,就和餓怕了的人突然看到滿倉糧食一樣。
葛蘆花眼看著楊繡槐就要激動得厥過去,趕緊拍著楊繡槐的脊背給楊繡槐順氣,還安撫道:“你得先穩住,嫂子同你說,桂枝肚子裡的娃,甭管命好命不好,也甭管男娃還是女娃,都是老蘇家的孩子,你可得好好養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