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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鯉和蘇茂林、蘇修竹在春和宮裡住了四年,乍一下接到皇帝的手諭,姐弟三人都是一通狂喜。
次日,蘇鯉同蘇茂林和蘇修竹一同去了尚書房,四年時光過去,她身上的官服都換了幾身,跟著她學算學的嬤嬤和內監換了好幾茬,唯獨沒換的,就是尚書房裡的皇子與勤文殿裡的公主了。
不過皇子與公主也只是大部分沒換,新添了幾位皇子與公主進來,也有一些公主嫁出了宮。
蘇鯉的官服已經從原先的灑金紅底官服變成了如今的灑金玄底官服,胸前繡著一尾活靈活現的大鯉魚,將那略顯老成的玄底官服稱得鮮活了許多。
跪坐在蒲團上,蘇鯉將自己打算講的東西全部講完,合上手中的書本,淺淺一笑,拱手躬身道:“祝賀諸位皇子,算學課業到今日便算是結束了。”
一眾皇子面面相覷,沒太明白蘇鯉的意思。
然後,他們就見蘇鯉將手伸向蘇茂林和蘇修竹兄弟倆,溫和道:“茂林,修竹,得聖上隆恩,你們能在尚書房中同諸位皇子一共聽先生教誨,如今我們姐弟三人要出宮了,你們還不同皇子們道個別?”
蘇茂林與蘇修竹趕緊起身同在場的諸位皇子還禮。
四年同窗,縱然蘇茂林與蘇修竹平日裡極少同這些皇子們交流,但日復一日的相見,哪怕是點頭之交,這會兒也點出了情誼來。
算學課結束後,蘇茂林與蘇修竹又去同其它課業的授課先生一一道別,蘇鯉就站在尚書房外等著,她抬頭看著這相當熟悉的斗拱飛檐,又遠遠眺望像遠處,新的藏書樓已經在白尚工的敦促下修建了起來,比原先的藏書樓要氣派許多,蘇鯉曾在藏書樓中待過不少的日子,這會兒想到自己馬上就要離開皇宮,竟然對那藏書樓生出些許不舍來。
濃雲從遠處匯聚而來,一場大雨瓢潑而至。
蘇鯉看著如同倒豆一般砸在地面上的雨珠,有些出神,這一場急雨也是來送她出宮的麼?
仔細想想這四年,危機雖然不多,但也有,每次都被她的急智所化解,她也目送了許多條人命在這金碧輝煌中隕落,被草草地裹上蓆子丟去了亂葬崗,連黃土遮身的機會都沒有……若是有機會,她再也不入這皇宮了。
一身著玄色衣裳的少年默不作聲地站在了她身後,沉聲道:“蘇女師。”
蘇鯉從遐想中驚醒,轉身朝後看去,只見來人眉目如畫,濃眉挺鼻薄唇,身形略顯單薄,站在風中,讓她想到了種在藏書樓邊上的翠竹。
這少年就如同翠竹一般挺拔。
蘇鯉出聲問,“不知十三皇子喚微臣何事?”
十三皇子定定地看著她,過了片刻,才同身後的內監說,“去將我那柄青竹油傘取來,我有些事情想不明白,想請教蘇女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