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了沈志高這話,苗童生便捋了捋袖子笑了:「七出出的是不能生育的婦人,你媳婦且不說給你們沈家生了青哥兒養到這麼大,便是小子當年也是生過的。養不住那是你命里沒有,卻不是我們石渠村嫁出去的姐兒不能生。再者,無子這條要五十歲以上方可,你們二人都未到年紀,未合出之。這事兒你就是鬧到官老爺那裡,也是這個理兒,你休她不得!倒是你,你家中有妻室,卻和那李寡婦通姦——通姦可是犯法的,告的官老爺那裡,你和你那姘頭都得流放!」
趙志高被唬了一跳,他哪懂什麼刑律,不就是和個寡婦相好,怎的還要流放!可看苗童生說的言之鑿鑿,他一時也慌了神,連忙去看他們蘭塘村最懂刑律的村長。
蘭塘村的村長趙有當瞪了沈志高一眼,輕咳了一聲:「咱這莊戶人家哪懂這些個,都是鄉親里道的,也沒有為這種事鬧到官府的。」
通姦確實是要判流放的罪,不過也是民不舉官不究,官老爺可沒那閒工夫盯著鄉野小民被窩裡那點子事兒。加上村里人少去官府,更害怕去官府,宗族和村長、里正往往就是這一小片天地的法度。以往附近村里出了通姦的醜事,多半是打一頓了事,只有那風氣極為嚴苛甚至有些古板的村子,才會把人逐出村子,甚至沉塘。
村民要是繞過他這個村長,直接去官府告狀,也是在下他這個村長的面子。
苗童生聽了便一笑:「這是自然,要不是他口口聲聲說什麼按七出之條,我又哪裡會提什麼刑律。咱們石渠村和蘭塘村那麼多姻親,鬧到官府去壞了兩村的感情也不好。」
趙村長聽了這話便有些訕訕的。他作為蘭塘村的村長,那肯定是要護短的,不然村里誰還信服他、聽從他?可這事兒沈志高做的是一點不占理啊,讓他這個當村長的在外村人面前都抬不起頭來!
苗童生的意思他很明白,這不僅是沈家和苗家兩戶人家的事兒,處理不好了,也是石渠村和蘭塘村兩個村子的事兒!人家石渠村好好的姑娘嫁過來,生兒育女操持家務,挑不出什麼錯處,身子還為了給你們家生孩子壞了。現在過了大半輩子,因為夫婿和個寡婦牽扯不清,就要把人給休了?
他作為村長這時候要是拉偏架,不給人主持公道,蘭塘村的名聲就要壞了,以後外村的姑娘小哥兒——尤其是石渠村的,誰還敢和蘭塘村做親?
苗童生這是點他呢!
趙村長權衡了半晌,他也不想為了沈志高一家,壞了整個村子的名聲。思索半天自覺思慮出了個還算兩全的法子,就是有些委屈了苗氏,便溫言道:「雖然咱們莊戶人家都是單夫獨妻,不興整個二房納個小的,但李寡婦既然懷了老沈家的種,說不得便得破了這個例。青哥兒他娘,你受點委屈,就讓她進門做個小伺候你,將來她生下的那個孩子也是給老沈家頂門立戶的,得管你叫大娘,管那李寡婦叫二娘,他得孝敬你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