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娘年紀也大了,嬌鳳懷了身子幹不了重活,將來還要坐月子,弟弟娶得是個夫郎不方便近身照顧。總不能讓一把年紀了的老娘給嬌鳳伺候月子吧?留下苗氏也就是多雙筷子多瓢水的事兒,家裡卻能有個幹家務雜活伺候人的,嬌鳳和他的寶貝兒子將來也能享享福。
越想越覺得划算,沈志高便對苗氏道:「我看你實在不願意離了我們家,還叫了你兄弟來鬧。但你不能給我們老沈家延續香火,這正妻的位置你配不上。今後嬌鳳做大,你做小,我們沈家倒還可以留下你,將來也准你埋在我們老沈家的墳地里。」
這話無恥到連趙有當都驚呆了:竟連這種話都說得出來?失心瘋了吧,沒看苗家兄弟都已經開始擼袖子,準備打人了嗎?
沈志高正洋洋得意覺得自己想了個兩全其美的好法子,冷不丁一把柴刀從他面前狠狠劈進了身前炕桌上,直|插|進|去一寸多深,嚇得沈志高臉都白了。
抬眼一看,正是他那在村里出了名兇悍的小哥兒沈青,手還扶在柴刀的刀柄上。
沈志高其實一直挺怵自家這個哥兒的。小時候還罷了,越長大越兇悍,待沈青長到十四五歲後,沈志高若敢動苗氏一個指頭,這哥兒瞪著他就跟要吃人一樣!看得沈志高氣也漸漸虛了,打自己婆娘還得看自家哥兒的臉色,讓他這個當老子的不知道多憋屈!
可是再憋屈,瞧著比自己還高、比自己還壯,一胳膊能把自己掀一個跟頭的哥兒,沈志高也再不敢窩裡橫動手打苗氏了。只是他在家待著憋屈,就老上外頭轉悠找宣|泄的出口,加上李寡婦有意給自己找個靠,還挺中意人口簡單又尚算富足的沈家,一來二去的兩人就勾搭上了。
沈志高一開始也沒想要和苗氏和離,他也畏懼沈青和苗家那兩個舅子。可誰讓李寡婦肚子爭氣,裡頭有了他的兒子呢!沒個後可謂是沈志高的一塊心病,加上李寡婦常常在一旁敲邊鼓:哪有當老子的怕自家哥兒的?這才激得他忘了害怕。
這會兒瞅著那柄插|進炕桌的柴刀,又想起自家哥兒的兇悍來了,縮著脖子瞟了沈青兩眼,聲音都虛了下去,色厲內荏道:「咋,還想砍了你老子?」
沈青面沉得能擰出水一樣,語氣也森森發寒,看都沒看沈志高一眼,只對村長趙有當道:「村長,我有話要說。」
沈青身量高,骨架也不算小,逆著光站在人面前,手裡還握著一把泛著森森寒光的柴刀,竟隱隱有幾分壓迫感。
趙村長心裡也是一悚,還沒答話,沈老漢便吹鬍子瞪眼地罵開了:「大人的事兒哪兒輪得到你插嘴,這兒有你說話的份兒?還不滾出去。」沈志高有點怵沈青,沈老漢這個家裡的大家長卻不怵。最重要的是他這個做老公公的不可能對兒媳婦動粗,平日也不常在一個屋裡待著,沈青往日對他倒沒什麼出格,沈老漢便覺得這哥兒只不過是性子硬了些,不馴服,自己還是有威嚴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