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鬧成這個樣子了,當然要趁著石渠村的人還在把要緊的事兒都辦了才是聰明做法。苗興意會,便對趙有當道:「趙村長,您看這便把和離書寫了吧。」
作為村長,當然還是要說幾句漂亮話圓一圓才好,趙村長醞釀了一番才開口道:「志高兄弟這麼堅決,志高媳婦留在這兒將來日子也難過。你生的哥兒孝順,是個有後福的,和離也好。以後兩家做不成姻親,也別互相怨恨,再傷了兩村的和氣。」後一句是對苗家兄弟說的。
苗興冷哼了一聲,顯然是不樂意買這個帳。要他說以後見不著就算了,但凡碰見一次他就要打沈志高一次。趙村長只當沒聽見,又瞟了一眼鼻青臉腫的沈家兄弟,「這事兒是沈志高幹的不地道,但也體諒體諒他一把歲數了沒個後,老了連個摔盆打幡的也沒有。都是命啊。要是小璋子還在,不至於這麼著。這樣吧,我做主,讓老沈家給青哥兒他娘點補償。」
沈志偉的夫郎趙氏聽了,頓時急了。原本和離跟休妻的差別就大,這裡頭可有說道的,休妻錯在女方,女方走的時候至多帶走自己的嫁妝。可和離就不一樣了,如村長所說,錯在沈志高,苗氏是可以分割少許財產的,現在還要再給補償?「他們把我們家男人打成這樣,還把青哥兒帶走了,怎麼還要我們補償她呢!她帶了青哥兒走,這帳就得算抹平了,村長,你這心可不能偏著外人啊!」
趙村長的臉頓時落了下來,訓斥道:「我在這兒說話有你一個夫郎插嘴的份兒?誰是外人,苗氏和青哥兒以後還在村里生活,就是咱蘭塘村的人!」
趙夫郎不敢再和村長嗆聲,只偷偷嘀咕了一句「青哥兒咋就能說話」,被趙有當一眼瞪過來,嚇得縮到沈志偉身後不敢吭氣兒了。卻到底不甘心,在沈志偉胳膊上掐了一把,示意他出來說句話。可沈志偉卻不知在想什麼,又或是被石渠村的人打老實了,像個鋸了嘴的葫蘆一樣低著頭一聲也不吭。
沈老娘也不樂意給苗氏補償,張嘴就想嚷嚷,卻被趙有當一句話給懟了回去:「要不你那沒成型的孫兒就別要了!苗童生立刻去縣衙報官,把那小寡婦並你兒子一起沉塘淹死算完!」
沈老娘還未說話,沈志高先聽不得這話,搶在前頭答應下來:「娘,就聽村長的吧!嬌鳳肚子裡的孩子可不能出事兒啊!」
把趙夫郎給氣的不輕,心裡更是埋怨沈志高。家裡本來就不寬裕,大伯哥還出去搞七捻三的,花著公中的錢換婆娘!沈老娘也瞪了長子一眼,但到底是疼寵的長子,又念著李寡婦肚子裡的孫兒,冷哼了一聲沒再說話。
沈老漢撿起混戰中被打落的菸袋桿,在炕沿上磕了磕,嘆到:「就按村長說的辦吧。」
沈老漢已經看清了,苗家兄弟帶了那麼多石渠村的人來,不答應今兒個是不能善了了,再打下去他兩個兒子得讓姓苗的給打廢了。青哥兒也是個養不熟的小白眼狼,夠狠的,敢在他老子面前動刀子。但這事兒也確實是志高辦的不體面,對苗氏,補償就補償點兒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