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氏一看到沈老娘的臉,心裡就打了個突:她在沈老娘手底下熬了快二十年,可以說沈老娘本人就是她的一塊心理陰影,害怕已經成了她的習慣。這種恐懼幾乎是刻在骨子裡的——哪怕現在沈老娘已經不是她的婆母了。
她看了一眼沈老娘身旁,是空著兩隻手來的,沒拿糧食,顯然不是來「買」肉的。苗氏很了解沈老娘,指望她拿現錢是更不可能,這就是要白拿。
苗氏嘴唇嚅囁了幾下,不知道怎麼出言拒絕,卻也不肯割肉。
排得好好的隊伍被沈老娘一通亂撥,好幾個正在聊閒的嬸子沒留意,差點被她扒拉摔倒。大家都不滿的抗議了起來,其中不乏和沈老娘同輩,比她還年長些的,張口就罵了起來:「你是比別人多長隻眼還是多條腿,我們都排隊就你特殊?臉咋那麼大?」
「我跟你們一樣?這是我孫子家,我拿我自己家的肉還得跟你們一塊排隊?」沈老娘沒好氣兒地懟了過去:「幾個眼氣的老貨。」
又沖苗氏冷了臉:「青哥兒娘,青哥兒做小輩兒的不懂事兒,你這麼大人了也不知道教著點兒?這得了好東西不說先來孝敬長輩,自己就享受起來了。」灶房裡飄出來的肉味讓她嫉妒得眼發紅!
自從苗氏走了,家裡做飯的活兒就落到了趙夫郎的身上,滋味是大不如前!前些日子曬醬還曬壞了一缸,長了二指長的綠毛。
這種損失讓沈老娘對苗氏的怨氣更深,說起來非常沒有道理,但人的心思有時候就是這麼奇怪。她不會怨自己的寶貝兒子,不想承認自己家做了錯誤的決定,就只能把怨氣投射到離開苗氏身上。就說今天,她自己吃不上肉倒還是其次,要是苗氏和沈青能吃上肉,能享受了好日子,卻比殺了她還要難受!
現在這一出,她是想要肉不假,卻也是內心隱隱不願意看見沈青家就這樣越來越好了。她可能自己都沒想明白自己的心思,可是潛意識裡的惡念卻催促著她做出了這樣的事。
一旁的連二嬸實在聽不下去了。她最知道自己這個姐妹的性子,是個沒脾氣沒注意的軟乎人兒,要讓她對上沈老娘這樣的潑皮無賴,那就只有受欺負的份兒。連忙上前把苗氏拉到自己身後:「沈家嬸子,春蕾現在不是你家媳婦了,你也教訓不著她。青哥兒那麼大人了,他有自己的主意。你說青哥兒該孝敬你,好,咱且不說是當著村長面簽了斷親文書的,那你也該找青哥兒才是,你找春蕾幹嘛?你上一邊等著吧,一會兒青哥兒就回來了,你看他孝敬不孝敬你。」
這樣直白的話讓排隊的眾人都鬨笑了起來。大家都是一個村裡的,沈老娘打的什麼主意誰不知道,她敢問青哥兒?她也就敢欺負欺負苗氏!
還有那消息不太靈通的,立刻問起身邊的人:「啥?青哥兒不就是跟著他娘和離出來單過嗎?咋還簽了斷親文書?」
「我也不知道啊,不過連老二媳婦說簽了那肯定是簽了,連老二媳婦和青哥兒他娘走多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