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扶著苗氏,被她哭得心頭髮酸。恨恨地瞪著沈老娘。
這人大多時候,都是同情那處境更可憐的。且以往給人留下的印象,這時候就體現出重要性了。村里誰不知道苗氏是個麵團脾氣?所以儘管剛才是苗氏舉著刀要砍人,但此刻人心就是往她那兒偏——更別提不少人剛剛才買了他們家的便宜野豬肉,有句話叫拿人手短吃人嘴軟!
「說的是啊,人家在自己家裡好好的,那沈家老婆子偏要上門來的。都和離了兩家鬧成這樣,上人家門上來幹啥?」
「嗐,還不是眼皮子淺,饞肉了唄。」
有那老道經事兒的大娘倒看出了幾分端倪:「我看是在家裡作威作福慣了,還想把青哥兒他娘當自家兒媳婦折騰呢。」
這年頭男尊女卑,女子和哥兒在家中歷來是被驅使、壓迫的地位,低漢子一等,在外頭也得不到什麼尊重。若要說有那麼一點點的權力,便是對子女、孫輩還有兒媳。對自己的親生孩子可能還有人捨不得,那兒媳婦這個「外人」便是做婆母最常彰顯權力的存在。
所以才會有「苦媳婦熬成婆」這麼一說。成為了婆婆,就天然有了權力,就有了新的兒媳婦去替自己被驅使、被壓迫。自己成了掌握那一點點權力的人,能夠去壓迫別人了,才算熬了出來。
老沈家的事兒也不是什麼秘密,李嬌鳳可不是個柔順能被拿捏的人。想來是老沈家院子裡此刻已經東風壓倒了西風,李嬌鳳占了上風。沈老娘這股西風心裡憋悶,才來找苗氏折騰一番,想要來重溫一下做婆婆的「權力」。
不想今日苗氏硬氣了一回,讓她又狠/狠/碰了個硬釘子。
沈老娘也倒在地上喘氣。她年紀畢竟大了,這些日子又很是勞累,方才險些就要被苗氏給追上,嚇得魂都快飛了。這會兒聽著旁邊的陣陣議論,有人把她自己都沒想明白的小心思點了出來,就算是歷來不咋在乎臉面的她,都漲紅了臉。
「呸!呸!你們知道什麼,我是他奶奶,說破大天去他孝敬我也應該!他憑什麼不孝敬我!」
旁邊就有人看不過去了:「你是誰奶奶?你是青哥兒的奶奶你咋不找青哥兒呢?都有人看著了,你在那頭轉悠了半天,瞧著青哥兒出了門才過來徑直找上苗家妹子,你是人家苗家妹子什麼人啊?有臉問人家要東西!」
沈青也黑著臉,剛要說話,人群那頭傳來了一陣嘈雜: 「別說了都讓一讓,村長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