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原是一句客氣話,明眼人都看出苗童生這是要出門去。再說沈青一個未嫁的哥兒,儘管和苗童生沾著些親,也不好單處一室。只是沈青想著懷裡的東西,便厚著臉皮道:「那行,我就進去坐會兒,這外頭還挺冷的。」
苗童生挑了挑眉。
他沒領沈青進他方才出來的那間房,而是引著沈青進了正房:苗童生的父母正住在裡面。「爹,苗興家的沈青來了,送了些肉|腸。」
這屋子挺寬敞,石渠村本來就富,苗秀才又是村里格外富的,房子修的闊大用的也是青磚青瓦,看得沈青十分羨慕。
沈青不是石渠村的人,苗秀才愣了好一會兒,才想起來是誰:「啊,是春蕾家的哥兒吧?」
「正是,」沈青應聲道,「秀才爺爺,您近日身體可好?」
他還沒進院門,便聞到了濃烈的藥味兒,還以為是苗秀才或者秀才娘子身體不痛快,卻不想進了這屋,藥味兒反而淡了些。
「尚可。你這孩子,日子剛過起來一點兒,就這麼破費。」苗秀才看了一眼籃子裡的肉腸,足有七八截。
「應該的。當初要不是您讓童生叔跟著我舅舅去幫忙,我們娘倆兒哪有那麼容易脫身。」沈青在下首坐了,從懷裡摸出那張油紙:「我今日來其實還有一件事,有幾個字我不識得,想問問秀才爺爺和童生叔,能不能告訴我這幾個字咋念?」
苗童生十分驚詫,他還尋思沈青厚著臉皮也要進來坐,是有什麼事兒要說呢,沒想到就是要認幾個字?
苗秀才也有些驚訝,卻還是接過了那張油紙。上頭用木炭歪歪扭扭寫了四個字,美白倒是很好認,大也不用說了,最後一個字上面一個寶蓋頭,下面一個玉,是個字形很簡單的字,只是他從來沒見過。
苗秀才皺眉思索了片刻,先把前頭三個字的讀音告訴了沈青。沈青心道果然如此,那個世界的文字和自己這裡是相同的,緊接著就聽到苗秀才道:「這個字我倒不識得,你是不是抄錯了?」
他思索著:「是不是一個玉字,把別處的寶蓋加上了?」
沈青一愣。他很確定自己沒有抄錯,但這也不是辯解的時候,便笑道:「那應該是我寫錯了。」
苗秀才捋了捋鬍子,慈愛地看向沈青:「你是不是想學認字?」他並不是十分迂腐的人,並不覺得讀書是十分清高,凡夫俗子不可輕易玷污的事情,否則也不能挑頭讓村里人學數算,去縣城當掌柜當帳房,也不會從不驅趕來他課堂旁聽的女子和小哥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