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婆母喜歡給兒媳下馬威,在剛進門的時候刻意刁難,便是怕被東風壓倒了西風,苦媳婦熬成婆,自然要把這一點點權力緊緊攥在自己手裡,不肯被人分走零星。
而為什麼這種激烈的矛盾往往是發生在女人和哥兒之間?因為獲得權力越少的群體,越容易內部傾軋。原本就少的可憐,才格外吝嗇珍惜,不舍放手。
而漢子們,才是一個家庭掌握權力最多的人。
像老沈家,表面上沈老娘上躥下跳,厲害的不得了。欺負苗氏,趙艾葉也只有靠奉承她才能過上好日子。可只要沈老漢拍板的事兒,她半點不能動搖。甚至說聽說如今李寡婦進門,仗著沈志高的偏愛,也全然不把沈老娘放在眼裡了。
漢子的支持,甚至可以讓「天經地義」的婆婆壓制兒媳的權力結構倒轉。
沈青是從那樣一個家庭好不容易掙扎出來獲得自由。斷親讓他不需要孝順沈志高,視老沈家的所有人如無物。而苗家兄弟和他不同姓,也不能真正插手壓制他。苗氏沒主意慣了,天然的願意依靠聽從他,他終於能夠全然做自己的主,做這個家裡說一不二的人。
如今,他難道要親手接回去一個家庭,給自己創造一個可能被壓制的環境嗎?
他仰頭望向車窗,李愛國背對著他正對著宋開霽說著什麼,看不清面目。這個「父親」到底是怎麼樣的,他不了解,或許李愛國並沒有他想像的那麼差。可他知道自己走到今天有多麼容易。,從那樣一個家庭權利的漩渦中掙脫又有多難,他不想也不敢賭。
他心悅宋開霽,宋開霽也那麼喜歡他。可這份喜歡像他手裡的烤包子一樣,表面香氣撲鼻,內里卻有著燙傷他舌尖的陷阱,稍不留意就會將他拖進去,讓他剛剛鬆動了的心又一點一點退縮,變得堅硬。
這也許和宋開霽無關,和李愛國也無關。他拒絕王三,和苗氏說一年之內都不想談婚事,或許都是因為他察覺到那時卻又沒想清楚的隱患,在這被迫面臨是否要將宋開霽一家帶回蘭塘村的時刻,集中爆發了。
車內燈光昏暗暖黃,裡面一家人歡聲笑語。沈青站在車外,夜色將兩個世界切割的分明。
車裡的張素娟和李愛國也聽到了虞樂和曲薇薇的對話,也都十分驚訝,他們同樣以為是宋開霽組了這個車隊來營救他們。宋開霽搖了搖頭:「是我要來的,但我們整個異能小隊沈青是老闆。我們吃的用的一切物資,都是沈青提供的。」他把虹城基地的情況簡單和父母說了說,又著重提了沈青對他的照顧和支持,很希望父母能夠對沈青多一些認可和喜歡。
張素娟倒是還好,李愛國就有些不自在了。雖然倆孩子都是男孩兒,他卻難免有些花用兒媳婦私產的感覺:「這還怪不好意思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