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兩人是罪臣家眷發賣,和牡丹他們還不一樣,沈青也不知道能不能放良。倘若不能,沈青也願意養他們一輩子,給他們最好的待遇。「但倘若你們不願意,心裡另有謀算……我這裡是不成了,但我可以把你們送回金老哥那裡,拜託他給你們找一個好人家。」
有的人就是寧為富人妾,不做窮人妻。在沈青看來,這沒有什麼對錯,只是個人的追求不同。某些情況下,做妾還真是為數不多能夠跨越階層,過上富貴日子的手段。有人說做妾苦,可嫁給沈志高那樣的窮漢做正頭娘子,飯吃不飽,三不五時的還要挨頓打,難道就不苦了?
做人就沒有不苦的,各有各的苦,端看追求什麼了。若是解家兄妹還想做妾,他也不會輕看了他們,只是沒有緣分,自會托金牙人給他們尋個人品好又富足的人家。
解家兄妹愣住了。做教書先生?他們只是女子和哥兒,身上又沒有功名,怎麼能做教書先生呢?可很快,他們又想起年幼時,父親也曾請過女先生來家裡教導,只是教的不止是認字算數,還有女子和哥兒該守的規矩,甚至下廚、女紅。
如果那位女先生可以,他們為什麼不可以?只不過是教學內容產生一些變化罷了。不用委身,出賣自己的□□,這位公子還願意幫他們打聽,將來給他們放良籍。儘管有可能是畫餅,這一刻兄妹倆還是感激涕零。
「我們願意,謝公子大恩,謝公子賞條活路!」兩人說著就要下拜,沈青連忙躲開,讓一旁的女使給扶了起來。又指著他倆對一旁的女使、小丫鬟道:「今後這二位就是你們的先生了,咱們家裡,無論是丫頭還是小哥兒,還是外頭的小子,都要識字。從今往後你們就跟著他們學識字,要尊敬他們,以先生之禮待之。」
他們倆答應下來,沈青也是鬆了一口氣。這樣識字的人才能留住是最好不過的了。不然他真去請個秀才童生來給人上課,不說花費銀錢,可不是每個讀書人都像石渠村的苗秀才一樣,願意教女子和哥兒。
旁邊的丫鬟小哥兒懵懵懂懂的點頭,先生之禮是什麼?他們不知道,不過尊敬就完事兒了。
沈青又對解家兄妹道:「他們大多是村里出身的人,基礎比較差,你們教導的時候要耐心些。我也不指望他們才高八斗,但常用的字要認得,簡單的算數要會,不求他們會看帳本,但收個錢不能讓人給騙了。」
這要求說簡單也簡單,說難也難。現代社會從掃盲班到義務教育,有一套完整的發展過程,甚至有人針對掃盲創造出了很多體系。在古代,識字是很難的,不僅僅是教育資源的壟斷,還有就是那些繁體字遠比簡體字難認的多,更難寫。至於算數,大部分人僅限於十以內的加減法,超出了就犯糊塗。
但沈青肯這樣待他們兄妹倆,就是再難他們倆也要克服了。沈青讓解覓雲給他列一個書目,先教著家裡的小丫頭和小哥兒:「我在衙門後門買了間兩進的宅子,離衙門近更安全,過幾日你們倆就搬到那邊住,就在那邊教學。」
那邊房子裡還缺一些家具,這幾天沈青在縣城轉轉,隨便買些現成的給補齊了,他們再搬。
如意站在解覓雲的身後,嘴唇嚅囁了幾下,她想說話,又實在不敢插嘴,可心中又焦急,攥緊了手裡的帕子。
沈青早就留意到她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