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沈青此刻,已經回了蘭塘村。
日落西山,在田裡勞作的人、在作坊上工的人,此時都三三兩兩的往家趕。村里罕見的點了兩根火把,像路燈一樣杵在村中央和作坊附近。
見到沈青,從前會熱情打招呼的村民,這會兒卻有些怯他,只有幾個和沈青關係親近、從前就對沈青照顧頗多的嬸子,跟他說了兩句話。
沈青這會兒也沒心情顧及村民們的態度了,他心裡煩得很,略略聊了兩句就回了家。
等他離開,幾個村民嘰嘰喳喳的小聲討論起來:「以前也常見青哥兒,沒像現在這樣,話都不敢說一句。」
「那是你膽小!他又不是狼,還能把你叼了去!」另一人道:「你自己不干虧心事,有啥可怕的!就算幹了,又不是虧到他頭上,他能把你怎麼地?」
「那也不是這樣說的,我看見他扳著一張臉,心裡就打鼓……」
「別說狼了,怪滲人的。」
……
「青哥兒?怎麼這時間回來了,吃飯了嗎?要不要給你弄點墊一口?」沈青還沒進家門,兩條小狗就盡職盡責的發出叫聲。但因為認得沈青是自家人,只叫了兩三聲便停了,擺著尾巴坐在院子裡等苗氏。
苗氏挽了挽袖子。近來連藕、連蓉總在他家吃飯,雖說是沈青交代過的,連二嬸也不太好意思。知道沈青家啥也不缺,就送了一些山貨過來,吃個新鮮。
木耳、菌子、核桃、板栗……今天就燒了一道板栗燉雞,苗氏帶著連藕連蓉三個人只吃了一半,另一半封在瓦罐里,打算明天吃。
沈青擺了擺手:「不用忙了娘,我吃過了。」他心裡壓了事兒,只覺得渾身疲憊,也沒和苗氏多說,徑直回了自己房間,攤在床上。
今天的事情像一塊大石一樣壓在他的心頭,可是著急內耗也沒辦法,只能期盼宋開霽真的能夠順利殺了馮浩,別的竟全然無能為力。
沈青在床上躺了一會兒,又覺得這邊的床板太硬,睡多了現代的厚床墊,竟然有些不適應,渾身不舒坦。翻了幾次身,還是難受得緊,乾脆坐了起來。
他的房間裡多了一張寬寬大大的桌子。他不在的這些日子,連藕就在這屋子裡照著圖紙練習編繩,現在已經編得有模有樣了。若是拿出一個縣城裡賣的、成熟繡娘打的結子對比,自然是差上一些,主要是線繩均勻,編這玩意兒也不能說一味的把繩子勒緊,要結子張弛有度才漂亮,藕哥兒目前還沒得到精髓,尚在摸索的階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