祈旌應該也不想報官的,他還要在這兒生活,跟村里人鬧僵對他沒有好處。他的意思,應該是把人情留給她。
所以,唐家族長又是什麼意思呢?
嗯,唐家族長,也是不想報官的,他當然覬覦里正之職,但一個陳癩子頭並不能讓陳里正傷筋動骨,也不會因為一樁案子,就撤了陳里正,所以,唐家族長想要的,應該是藉此事,最大程度的打壓陳里正在村裡的威望。
唐時玥心裡有數了。
於是她悄悄挨到了唐家族長身邊,小聲道:「堂伯公。」
她叫這個伯公不過是按著宗族裡的輩份叫的,山路十八彎的親戚,跟陳里正這種可不一樣。
唐家族長也不認識她,不知道她就是救下祈陽的人,但是他兒子正扶著他,他一回頭,他兒子就在她耳邊說了,唐家族長人老成精,頓時就和顏悅色的摸了摸她的頭:「玥兒啊。」
「嗯,」唐時玥一臉乖巧的道:「堂伯公,我去求求祈小郎好不好?」
唐家族長的眼神閃了閃:「為何要去求他?」
唐時玥眨了眨眼睛,乖巧道:「咱聚寶村,只有我能張這個嘴了,我聽堂伯公的話,堂伯公覺得我該去求,我就去求求。」
恰好到處的聰明,恰到好處的討好,唐家族長就笑了:「真是個乖孩子。」
他想了想,就扶著她,緩緩的走了過去。
陳里正焦頭爛額的道:「這小子自小無爹娘教導,做事無法無天,全都是我管教不嚴,我馬上叫人拉他去祖宗面前受罰,絕不會輕饒了他。」
祈旌搖頭道:「陳里正,我是外鄉人,本就無親無故,若此事就這麼輕輕放過,那之後,再有人欺上門來,我要如何處置?所以此事必須慎重對待!」
他說的有道理,他必須擺明態度,正因為他說的有道理,所以陳里正才更加的頭痛。
就在這時,唐家族長開口道:「人命關天!祈小郎,雖則你家幼弟僥倖逃得了一命,可這人竟然生出這般喪心病狂的心思,合該痛懲才是。」
祈旌施禮道:「唐族長,您喚我阿旌便好。」
「嗯,阿旌,」唐家族長不動聲色的接下他的示好:「戕害親人之仇,絕不能輕輕放過,但是看在這回玥兒僥倖幫了你一點忙的份上,我同你討個人情,莫要驚動官府,便交由里正處置可好?」
祈旌猶豫的看了一眼陳里正。
陳里正這個時候,就是被架在火上烤,明知道應下此事,便等於欠了唐家族長一個情份,偏生不得不應。陳里正咬牙道:「正是!此事本該一命賠一命!我定會稟公處置,祈小郎,你放心便是!」
陳癩子頭驚呆了:「伯公!」
「閉嘴!」陳里正既然下了決心,就再不遲疑,直接招呼了幾個人,把陳癩子頭捆了起來,堵了嘴,拉到了陳氏祠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