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
不是,「出淤泥而不染」就算了,勉強也算切合,還得一塊兒說上「濯清漣而不妖」是什麼鬼?還有,喪盡天良泯滅人倫是什麼意思?他四叔做了什麼?
祈旌輕輕吸氣,簡直要被這個活寶給逗死了。
關鍵她裝醉裝的也太像了吧!要不是酒是他親手幫換的,他知道她其實只喝了三四杯,他都要相信她是真的醉了。
重點太多,唐時進迷迷糊糊的腦子,一時有些想不清楚,半天才道:「我,我四叔……」
他一時不知道要說什麼,但看在別人眼裡,就是他四叔的劣行,已經壞到無可爭辯了。
好像感應到了眾人的八卦之心,下一刻,唐時玥就解了密,她憤慨的道:「你四叔也確實畜生不如,竟把幾個親侄女接二連三的賣給糟老頭子做妾,還是個以打殺人為樂的糟老頭,他手上好幾條人命,只叫他賠些銀子,真真是便宜他了!」
什麼?眾人暗暗抽著涼氣。
唐時進也是啞口無言,此事他無可辯駁,醉乎乎的也想不出推託的法子。
「唉!」唐時玥繼續道:「長輩作孽,晚輩遭殃!你四叔叫人家打上門來,賠了這麼多銀子,家底全都掏空了吧?我聽說你家都等不及要提前割新麥了!這可萬萬使不得啊!」
這句話,仍舊沒有引起唐時進的警惕,他從來不管地里的活計,但周圍尚清醒的學子,卻在一瞬間,深刻的體會到了她形容的「程度」。
新麥六月份就能收了,現如今只有半個月了,就這半個月都等不了,這……看來是極艱難極艱難的了。
唐時玥繼續道:「你被你四叔連累的可太慘了!聽說連這一次的束脩,你們家都沒有銀子交,你跪著哭了一晚上,孫阿婆才出去借了二兩銀子,那天早上鄉親送你過來的時候,連騾車錢都欠著了,他回了村還說你好生可憐,哪裡吃過這樣的苦……」
她抹了一把眼淚,抓住他袖子搖晃,高聲道:「你過的這般艱難,飯都吃不上了,還幫阿嶸交了束脩,這樣的高風亮節,我著實銘感於心!」
眾人:「……」
先生:「……」
管事:「……」
這一刻,所有人都明白了,徹底明白了。
尤其管事,他想起了當時唐時進掏出來的十兩銀子,而其它跟著唐時進混的人,也想起了他這幾天手裡的大把銅錢。
唐時進也覺得不妙,他喃喃的道:「不,不是的,我不是……」
「我明白的!」唐時玥繼續狠狠的往下踩:「你一定是去打零工賺錢了,對不對!」
滿堂鴉雀無聲。
唐時進,打零工?呵呵!
然而唐時玥並不打算就這麼完了,她霍然站起:「我決定效法你的義舉!我要給宗塾捐些銀兩!讓表兄和大家能天天吃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