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時玥朗聲道:「唐時玥對天發誓,從此之後,就是窮到討飯,也絕不會登你們家的門兒!絕不會求你們!若違此誓,叫我腸穿肚爛而死!」
孫婆子切了一聲:「行,你好好記著這話!」
唐時玥冷冷的道:「奶奶也發個誓出來!」
孫婆子眼睛一瞪:「憑啥?」
唐時玥道:「怎麼著,你不敢?你不發誓,我可不分家!」
「誰說老娘不敢?」孫婆子生怕事情有變,飛快的道:「分了家,出了啥事兒老娘也不找你!再發達老娘也不眼饞!不然叫老娘被水淹、被狼咬,天打五雷劈!」
於是家就這麼分了。
任憑眾人好說歹說,族長也氣的拍了桌子,可孫婆子就是咬緊了牙關一毛不拔。
一家子從上到下男男女女的,又叫村里人看了一場大戲,最後錢沒分他們一文,地沒分他們半畝,就這麼幹巴巴的把三房單獨移了出來。
出了族長家,唐時玥一身輕鬆,神清氣爽。
村里人紛紛安慰她,周娘子也道:「你要用銀子,咱們酒坊不開了也盡你用!」
唐時玥含笑謝了。
晚上吃過飯,唐時玥才悄悄把事情跟唐時嶸說了,唐時嶸一聽就愣住了。
他皺緊了眉頭,還沒開口,祈旌忽然站起來,示意他跟出去,然後他就問他:「你是覺得騙人不妥,還是擔心將來事情暴露?」
唐時嶸仔細的想了想:「兩者都有。」
祈旌淡淡的道:「騙人不對,但你能一輩子不騙人嗎?戰場上都有兵不厭詐,何況此處?至於你擔心事情暴露,這個你不用在意,阿玥向來是旁人待她一分好,她便還上十分的,等解決了分家的事情,她一定會想辦法還鄉親們的情份。就算將來真有萬一,也絕不會傷了人的心。」
他頓了一下:「所以,你做這種神色出來,除了叫阿玥不爽快之外,一點用處也沒有。」
唐時嶸啞然。
細想想,她這樣費盡心思的免除後患,是因為孫婆子這些人真的難纏,他可以在學堂里躲清靜,可她呢?他身為長兄,不能撐起家來,還得叫幼妹處處操心,事情成了,他還要迂腐的計較方式,實在有點……不識柴米貴了。
唐時嶸長吸了一口氣,一揖到地:「多謝祈兄點醒我。」
他嗯了一聲,就轉身走了。
等他走了,唐時嶸才覺得有點不對勁兒,這……唐時玥是他妹妹沒錯吧?為什麼祈旌護成這樣子,弄得他好像倒成了個外人?
第二天,唐時玥置辦了祭品,全家上山拜祭唐永禮。
畢竟分了家,還是要告訴他一聲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