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唐時玥覷著他的神色,慢悠悠的道:「我這麼說,你是不是就覺得心裡挺開心?還油然生出了一種『士為知已者死』的豪情?」
夏餘暉點了點頭,正要說話,就聽她嘆了口氣:「唉,讀書人真好哄。」
夏餘暉:「……」
唐時玥收起了八顆牙齒的標準微笑:「實話是--我懶~~~之所以收徒弟拜先生,全都是因為我不想自己操心,你們會不會又怎麼樣,不會就學呀!練一練逼一逼就慢慢學會了,大不了我少賺一點兒,銀子這東西夠花就成了,要多了做什麼用?再說我這個人運氣一向很好,就算你們蠢一點兒,歪打了,也肯定能正著。沒有什麼好擔心的。」
她拍了拍他的肩:「所以,懂了沒?別老是旁人說句好聽的就信,那都是收買人心的花招!像我就從來不這樣,我懶的坦蕩蕩!」
夏餘暉:「……」
唐時玥幫他倒了杯茶:「夏先生,很多人就是把准了讀書人的脾性,所以喜歡玩兒『禮賢下士』,說兩句好聽的,態度客氣點兒,你們就給他賣命,你自己說說是不是傻?」
「我今天就免費給你上一課,那些說的比唱的好聽的,跟你講交情講奉獻的,全都不是好主子,見了兔子都不想撒鷹。真正的好主子,應該叫你看到實實在在的好處,你求什麼就給你什麼,你想求名,就給你名,你想求利,就給你利,不拖不欠,更不弄什麼沒用的花頭兒。」
夏餘暉:「……」
「好了,今天的課程講完了,」唐時玥語重心長的道:「你是一個成熟的大人了,以後應該學會自己想通,要是再想不通來找我開解,我可是要收錢的了。」
夏餘暉:「……」
他無語的站起來想出去,走到門口了,唐時玥又叫住他:「對了,我答應了阿翼,他們這夥人吃半成利,你擬個契書叫他簽了,然後把這一回的利錢算個大概出來,預支給他們好過年。」
夏餘暉張嘴想說話,想了想又放棄了,點了點頭。
唐時玥又道:「還有,酒坊很快就要停工了,給這些人發點兒年終獎。金額你跟唐四叔商量一下,看看拿多少出來。還有還有,你這幾天跟長源叔對對前頭的帳,把族長里正的半成利也給他們結算了。」
夏餘暉茫然:「年終獎是什麼?」
等他跟唐時玥商量完了年終獎的事情,出來的時候,短短的一程路,他嘆了無數口氣。
一個心大的不行的東家。
一個懶的理直氣壯的東家。
一個一肚子歪理的東家。
隔了一會兒之後,他又不甘不願的,在內心把「歪」字劃掉,改成了「道」。
見著了許問渠,他忍不住跟他抱怨:「問渠,你這是介紹了一個什麼東家給我!簡直……簡直就是一個妖孽!」
許問渠神情淡定,頭也不抬的道:「你若不想做,我同玥兒說一聲便是。」
「不成!」夏餘暉道:「誰說我不做了!我不但要做,還要長長久久的做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