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延帝老神在在。
他很明白,晏時玥的本事,雖然古怪,卻無人能及,這場架吵到最後,這些人就會發現,除了「女兒身」,他們其實並沒有半個有力的理由,來阻止晏時玥入朝。
而他們不知道的是,他,其實也並沒打算真叫晏時玥入朝。
或者說,他並沒打算一次就成功,他只是借著此事,慢慢的磨開一個口子,然後在他真正需要的時候,再提出此事,在這件事的基礎上,遇到的阻力,就會很小了。
一張一馳,張馳有度,文武之道。
就在明延帝覺得吵的差不多,該收尾時,卻出了一件大事。
汴州發大水了。
水患初起,便來勢洶洶,淹沒數萬頃良田,無數百姓受災。
汴州刺史一道一道的上摺子,區區公主上朝之事,自然是不了了之,而格致科之事,也可以暫時放一放了。
然後太子奏請前往賑災。
此時險情未除,太子身為儲君,身入險地,百官自然要上摺子阻止,明延帝也不同意。
但太子這一次,卻十分堅持。
他跟明延帝道:「父皇,這幾日兒子想了許多,兒子常自覺才華滿腹,不弱於人,可是每每看到父皇行事,總在事過境遷之後,才幡然醒悟。父皇少年時曾征戰沙場,也曾巡遊天下,身登大寶之後,方能遊刃有餘。而兒子……差的太遠。兒子自小長於宮中,唯一算是遠行的,便是上一次奉旨入民間,兒子自覺心性差的太多,想多做一些事情,求父皇成全。」
其實這番話,逾越了。
雖然太子就是接替皇位的人選,但在上位者面前,直說我要怎樣怎樣,這是「窺伺帝位」,是犯忌諱的。
但太子說的十分誠懇,十分直白。
明延帝久久無言。
然後他輕聲道:「朕,不放心。」
「阿耶,」太子跪行幾步,握住他手,「兒子一定會小心的。」
明延帝長吸了一口氣,點了點頭:「既如此。准!」
太子叩頭:「多謝阿耶成全。」
於是各方人等,迅速開始忙碌起來。
太子則悄悄去了福晏府。
他只道:「我要去賑災,你有什麼想說的嗎?」
「你真的去?阿耶答應了?」晏時玥頓時就有點慌。
她這前兩天破罐破摔,不許人提朝上的事,所以,才剛剛得到水災的消息,沒想到是太子要去!
她急道:「可是水災不是小事啊!派一個武官去不行嗎?你這種手無縛雞之力的弱雞,你去了……」她在太子的瞪視之下,漸漸消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