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向上施禮:「父皇,兒臣有話要說。」
明延帝點了點頭:「嗯。」
晏時玥轉向劉仲卿:「大人,請問你家中有妾室麼?」
被打斷的劉仲卿一愣:「回殿下,有。」
「假如你的妾是漠北人,你可會對漠北生出親近之意?進而行事偏向漠北?」
劉仲卿呆了呆,臉色都變了,利利索索的跪下:「臣萬萬不敢!」
「大人請起,我並無指責之意,」晏時玥道:「我只是想說,劉大人的觀念該改一改了,和親從來不是萬用萬靈的。首先,漠北歷來有『妻後母、報寡嫂』的風俗,劉大人可知?
劉仲卿只能道:「臣知曉。」
「既然如此,你說什麼和親?千里迢迢把咱們的宗室之女,金尊玉貴的姑娘,禮儀之邦養出來的知廉恥的千金大小姐,送去給漠北王當妾,敢問君腦子……是不是有點不大清醒??」
她好不容易才把腦子有病給咽了回去。
劉仲卿爭辯道:「殿下,和親之舉,是為兩國交好,個人寵辱,倒在其次。」
「這是自然。」
晏時玥肅容道。
她心說這是放屁,你特麼純粹是站著說話不腰疼,這麼偉大你咋不叫你家閨女去?
她續道:「但劉大人要明白,在我們,通常結為兒女親家之後,就是一家人了,自然不會再妄動刀兵。可是一來,就算按我們的風俗,妾之母族,也非親家,二來,就算是正妻,漠北人也根本不在乎這個,他們不會因為兒女親家而手下留情,哪一任漠北王不是認一堆女兒再嫁給一堆部落?這些部落衝上王廷的時候,也從來沒因為親家二字遲疑過,你以咱們漢人之心去度他們,本來就不妥。」
劉仲卿憋的臉都泛紅了,他也是堂堂的閣老,位高權重,這要是旁人,早擼袖子開噴了,可是這位,他不敢。
晏時玥續道:「話再說回來,就算漠北風俗是重視妻族的,我也不認為和親是個好主意。」
劉仲卿道:「殿下如今身在朝堂,且莫做此婦人之仁!」
「我並非婦人之仁,我所惜的也並非一個女子。諸位,漠北有十數個部落,勢力最強的也有三四個,所謂的漠北王,據說如今也只坐了十來年的朝廷。所以說,漠北基本上保持著三五十年換一個漠北王的頻率,也所以……說句不中聽的,假如說我們這邊兒和了親,那邊漠北王被人殺了呢?那我們想要的『睦鄰友好』又如何?」
這話大家就不敢接了。畢竟容易犯忌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