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竟是在宮門口,人來人往的,兩人沒說幾句,就分開了,甲和悄悄把這事兒跟晏時玥說了,晏時玥只道:「這件事情,他自己決定,我們不干涉,你就假裝不知道就好。」
張協就這麼堵了他三回,第三回時,霍南終於「勉為其難」的跟他找了個地方說話。
然後張協涕淚滂沱的表示,他從他走之後,就一直在找他,找了這麼多年,每每想起他,都會淚流滿面。
霍南低著頭,內心奇異的毫無波瀾,心裡想著昨日拜託甲和他們查到的消息。
他來長安城第二年就又成了親,娶的是李進忠的表侄女,如今有一子一女,去年才升任了刑部的員外郎,整日都跟在李進忠身邊,俯首貼耳,奴顏卑膝,可以說是李進忠最忠心的一條狗。
霍南低聲道:「當初……你為什麼……」
張協知道他對這一點耿耿於懷。
他早就想好了說詞。
他哭著道:「為父也是沒有辦法!李大人位高權重,要捏死我們,比捏死一隻螞蟻還容易,他……又好色成性,不知哪兒看到了你阿娘和阿姊,然後就逼迫為父獻上……」
他哭的情真意切:「為父縱無能,也讀聖賢書,豈是賣妻求榮之人?自然是嚴詞拒絕,誰知李大人便威脅為父,說,說若不這麼做,全家都得死!為父也是無奈啊!」
他伏在桌上痛哭起來。
霍南眼中划過了一絲嘲諷,他隨即道:「竟是如此?父親,父親你……」他緩緩道:「那父親為何不為阿娘阿姊報仇?」
霍南一怔。
他要洗白自己,自然是要把鍋推給李進忠,但是,他忘了……不,也不是忘了,是他腦子還沒轉過這個彎來,他忽略了,如今的霍南,他的靠山,已經可以輕易的扳倒李進忠了!
他頓時就有些慌了。
霍南卻不依不饒,一聲聲的追問:「父親,你說啊!你為何不為阿娘阿姊報仇?難道說你已經忘了阿娘阿姊,你甘心為仇人做牛做馬?享榮華富貴?」
張協下意識的否認:「當然不是!」
「我看就是!」霍南猛然站起,狠狠的道:「父親……是我錯了,你明明早就忘了阿娘,我居然還顧念我們的父子之情!屢屢的遲疑!我馬上回去求師娘做主!殺盡你們這干無法無天的惡官!」
晏時玥在都城,可以說「惡」名在外,連林弗建都打怵,更何況李進忠?又更何況什麼都不是的張協呢?
他毫不懷疑,如果霍南真的回去求晏時玥,那李進忠轉眼就會倒台!
是要眼看著靠山倒下,然後被打成黨羽,一敗塗地,一無所有,還是抓緊機會倒戈,攀上更厲害的靠山?
這選擇根本就不用遲疑。
於是張協一把抱住他,道:「良兒!你誤會了,為父留在他身邊,正是為了查清他的不法之事,扳倒他,好為你阿娘阿姊報仇!」
霍南一下子回頭:「真的?我不信?」
「良兒,」他一臉忍辱負重的悲愴:「若是連你都不信為父,那為父這些年……為父真是太傷心了……」他輕輕的搖著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