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此一人,可抵萬人。
晏時玥騎著馬,慢悠悠的回了宮,一路思忖。
目前來說,她最大的支持是明延帝,最大的障礙也是明延帝。
時代局限,是不容易打破的,就從水泥,就能看出明延帝的想法。
這跟當初的漠北國不同。
漠北屬於心腹大患,與大晏打了太久太久的仗,明延帝急於去解決它,所以不惜嘗試一些新方法,而這個新方法,相對來說並沒有太大的風險。
但是,如今這個,怎麼說呢,看起來是小事,其實是在推動社會結構的變革。
旁人也許看不出來,但是明延帝太睿智,他一眼就能看清楚這一點。
也正因為如此,要說服他,就很難。
在正事、國事上,撒嬌賣萌是沒有用的。
而且她要的,並不是明延帝看在她的份上,「容忍」她去做這件事,而是希望明延帝能夠明白,能夠接受這個理念,然後他與她一起,想辦法把這件事情,真正的貫徹執行。
這個年代的讀書人,最大的短板是不懂經濟,明延帝真的算很好的了,但是……如果他不夠懂經濟,那在他看來,這種變革,很有可能,就是內亂之源。
晏時玥人都到御書房了,見外頭還有大臣在侯見,她也不急著覲見,又找了一根欄杆的柱子,盤膝坐下,閉目思索。
不少大臣透過窗子,遙遙看她,面面相覷。
六部尚書通常幾年一輪換,庫銀之事,牽扯甚廣,朝上可以說人人自危,可說起那天的情形,卻也是實實在在的佩服。
所以即便她此時只是坐在這兒,也叫人忍不住要去推想,這其中會有什麼深意。
晏時玥坐了片刻,忽然靈光一閃。
一人計短,二人計長啊!她怎麼忘了,在這件事上,她有天然的同盟軍,不用白不用。
她直接起身就走,重新騎上了馬,去了吏部衙門,叫人把晏時蕤給叫了出來。
晏時蕤道:「你這還是頭一回來找我,怎麼,有什麼事?」
晏時玥看看左右,附了耳小聲道:「戶部歷任官員的名單出來了嗎?」
晏時蕤道:「自然是出來了,你要?」
「我不要,」晏時玥道:「你直接跟我說說,這裡頭,林弗建的人多麼?」
「多,」晏時蕤道:「很多,門生故舊,師兄朋友,遠的近的,總有十幾號人。」
「成,」晏時玥就道:「我知道了。」
然後她就特別瀟灑的「飛身」上了馬,一拉韁繩就走,目不斜視的走出兩步,她看看晏時蕤:「二兄,奇怪呀,你怎麼沒追問呢,這不像你的脾氣呀!」
晏時蕤皮笑肉不笑的道:「因為我發現我越問你就越愛賣關子,所以我索性不問了!」
晏時玥笑著點頭:「原來如此,那我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