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時孟敏得知了孫氏的死訊,過來看她,晏容華也來了,哭的昏倒了,孟敏就叫人幫她診治,然後就接了回來。
竹心小聲道:「夫人陪著她的時候,無意中看到她胳膊上有傷,然後她又遮遮掩掩的不叫看,夫人就生了疑,叫她解了衣裳看,一身全都是傷,打的掐的,滿滿的都是,然後夫人就生了氣,不讓她回侯府,把她接回了王府,說一定會為她做主。」
竹心撇了下嘴角,「奴婢當時還可憐她呢,覺得她可是太受罪了,沒想到回府之後,她就一直哭,一直說對不起夫人,然後……就說了殿下當年的事,是三房夫人做的。」
晏時玥挑了挑眉:「然後呢?」
竹心道:「夫人可傷心了,說沒想到這麼多年,從來沒看清楚過身邊的人。她也不辯解,就是一直在那兒哭,夫人沒理她,但也沒趕她走。」
一邊說著,也就到了,老遠就看到晏容華垂首跪在孟敏門前。
晏時玥一到,她眼中便掉下淚來,隨說隨叩頭道:「殿下,是我們對不起你!是我們娘倆兒對不起你,我阿娘說,她全是為了我,是為了叫我得二伯娘的疼愛,才動了這個糊塗念頭,一切全都是我的錯,我對不起殿下,是我們叫殿下忍了這麼多年的苦楚,是我們對不起你……」
她說一句,叩一個頭,叩的咄咄有聲,額上不一會兒就沁了血,合著眼淚,一起滾了下來,悽慘極了。
晏時玥靜靜的看著她。
孟敏也從房中出來,叫了一聲:「玥兒。」
晏時玥上前一步,扶住她,孟敏看了一眼晏容華,一時哽咽難言:「我沒想到,我沒想到竟是因為我太疼她,才害了我的玥兒……」
「阿娘,」晏時玥柔聲道:「壞人的想法,我們怎麼可能猜的到?這不是阿娘的錯,阿娘千萬不要多想。」
兩人說著話,中間合著晏容華哭泣的聲音,她似乎萬念俱灰,只是不斷的叩頭,也不為自己辯解半句:「是我的錯,全都是我的錯,殿下要打要罰,容華再無二話,容華願傾其所有,為我們三房贖罪,只求殿下莫要怪我阿娘……」
好一個孝女!
晏時玥終於開口,緩緩的道:「你可知,我抓到周遇時,他對我說,我應該感激他才是,因為正是因為他的一念之善,所以我才活了下來。」
晏容華微微一頓,仰起頭看她,滿臉血淚。
晏時玥淡淡的續道:「當然,我認為這是屁話。但是,事過境遷,祖父在堂,所以,我並沒打算做什麼,只拿了她的銀子,補給我阿娘,就算了,這一點你應該很清楚,畢竟,我如果想要她的命,明著暗著,都容易的很。」
晏容華靜靜的聽著。
晏時玥又道:「拿了她的銀子,她要活下去,仍舊一點兒也不難。最多活的不像之前那麼滋潤而已。」
她頓了一下:「至於你,確實,你貪慕虛榮,靠著算計嫁入侯府,咎由自取,但也罪不至死……你如果只是想逃離那個地方,有無數種方式,例如豁出去鬧開?找祖父做主?找我阿娘做主?或者直接在找我的時候說出實情?可你為什麼偏偏不這麼做呢?」
晏容華的嘴唇顫了顫,一時不知要怎麼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