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瞧,要換在一年前……不,哪怕半年之前,誰不將商賈視為賤業?
可她就這麼輕輕鬆鬆給扭了過來,現如今,就連都城世家官宦,哪個不以進商部為榮?
細想來,她提前下了告天下書,又有「貿易家」的戲文,然後任澤南點探花,入商部……這一系列操作,無不是順勢而為,看似無意,真到了這時候,才品出其中的精妙。
若不是如此,就算這些人表面上不說什麼,私底下也必議論紛紛,可是這樣一來,但凡有人開口,無數人幫她辯解。
這不是改變了輿論,這是扭轉了觀念!
所以,這世上沒有什麼不可能,只看誰去做,怎麼做!
四皇子提了提韁繩,撥馬回了府,四皇子妃還沒回來,要在宮裡待到晚上。
縫紉機已經搬回家一台,就擺在窗前,裁了一半的衣服也沒有收拾。
四皇子的手指,在那細密的針腳上輕輕撫過,若有所思。
半晌他才出來,吩咐了一句:「請戴先生去書房。」
他先到了,隔了一會兒,幕僚戴天青才急匆匆進來,施了一禮:「四爺。」
四皇子道:「先生坐。」
戴天青坐下,四皇子卻久久無語。
戴天青看了看他,試探著道:「四爺是在想殿下為何要約那些人?」
「是啊,」四皇子緩緩的道:「世家子弟、官員子弟、國子監、御前侍讀……消息一傳出去,得有多少人坐不住了?我猜就連行宮那邊的人,都想著往這邊趕!」
戴天青道:「四爺可問過殿下了?」
「問了,」四皇子道:「玥兒只說,要好看的,我猜她是想叫人展示這縫紉機,看上去頗為隨意,頗為兒戲。」
「四爺,」戴天青道:「殿下做事,向來從容自若,但每每玩兒著就把大事給辦了,再說縫紉機這樣的利器,就算什麼法子也不使,要賣出去也不難。」
四皇子擺了擺手:「她是無意,還是有意,並不重要,重要的是,這麼一來,多少人會對商部心生親近?多少人會對她心生親近?」
初聽到的時候,他是驚愕的。
他先是想著,難道這是太子的主意?著實是厲害的很!
可是見到晏時玥回答他時,那個自在的樣子,他就知道,是他想多了,這不過是她又一次的隨興而為。
但在她是隨興,在旁人卻不是。
說白了,什麼朋黨,什麼同年,哪怕親兄弟呢!再親的關係,又怎麼及的上親生兒子?舔犢之情才是人性,一輩子累死累活,還不都是為了子孫後代?
晏時玥這看似隨意的一邀請,說的是「幫個小忙」,可是誰能不深想?誰又能不重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