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鶴嶠大發雷霆。
金棟這個年紀,正是中二的時候,梗著脖子道:「曲大人說我學的好!他說要把我排個酉位,少了我就不成隊列了!你再關著我我,那就是成心要耽誤我們商部的事,到時候我就告訴相爺!」
金鶴嶠的表情,猛然就空白了。
金棟有點被嚇到,怕他打他,一溜煙就跑了。
看著他的背影,金鶴嶠半晌才頹然的坐了下來,旁邊的人嚇的不輕,又不敢勸。
金鶴嶠全身發抖。
他汲汲營營一輩子,沒想到老了老了,卻被親兒子扯了後腿。
他又氣又恨,偏又毫無辦法。若是他還是當年那個赫赫揚揚的裕郡王……
呵呵,就算他真的還是當年,他能說什麼?他敢說什麼?他照樣只能眼睜睜看著他的兒子給那個害了他的人當狗!
這,就是報應吧……
行宮裡,老大人們也收了不少信,他們有「不看過程看結果」的前車之鑑,不敢上摺子彈劾,可是牽扯到自己的親兒子親孫子,誰坐的住?一趟趟的來找明延帝、找太子、找霍祈旌。
但明延帝就一句話:「此事朕也不知,但福晏做事,定有道理,就算有些任性,朕也管不了。」
他的態度很明白,這事兒又不是強迫的,有本事你們去管自己兒子啊!你說什麼?你管不了?這麼巧?朕也管不了自己的閨女呢!都一樣!呵呵呵呵!
就在這樣的氣氛之中,美少年們特訓的差不多了,然後挑了七月三十,舉辦為期三天的彩衣會。
地點就在商部的店鋪門前,搭起了兩丈多高的高台,縫紉機全都圍上了彩帶裝飾,仍舊是錯落擺放,都是斜對著台下的。
美少年們一個個身著華衣,神采飛揚,玉樹臨風,當真養眼之極。
而且因為縫紉機本身就做的長而精緻,下頭又用彩帶圍了起來,看上去真如謫仙人坐於花叢,臨風撫琴一般,優美而風雅,絲毫沒有正在「幹活」的感覺。
因為台子高,遠處也看的清清楚楚,有些大人不由得腹誹:「再怎麼弄,還不是戲子!相爺此舉,實在不妥!」
有人不動聲色的對視了幾眼,並不接話。
圍觀的人越來越多,熙熙攘攘。巳時正(9點),忽聽嗆然一聲,離的近的,不由停下了說話,往台上看去。
離的遠的猶在議論。
然後又是急雨一般錚錚連聲,停下說話的人越來越多,圍觀的,漸漸安靜下來,就聽那琴聲格外的動聽。
少傾,男子聲音曼聲吟道:
明珠交玉體,珊瑚間木難。羅衣何飄飄,輕裾隨風還。
隨著這一聲,居中站著的男子開始裁剪,也不用尺子,就空手熟練的剪成了帕子大小,分到各人處,然後接到手的美少年,這才低頭開始踩起縫紉機來。
琴聲不斷。
換了一個男子聲音,又吟道:
吳刀剪彩縫舞衣,明妝麗服奪春暉。揚眉轉袖若雪飛,傾城獨立世所稀。激楚結風醉忘歸,高堂月落燭已微,玉釵掛纓君莫違。
只這一首詩的時間裡,早有人將一個帕子縫好,拂袖走到了台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