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掌柜一晚上没睡,也觉得自己这般还真是特别的辛苦。
这看着人的活儿,还真不是一般人能干的。
马掌柜细细轻点了一下每一车的粮食的袋数,又检查了一下是不是每个麻袋都是完好无损的。
等到他满意的点头了之后,马掌柜一声号令,就让牛车夫赶马车。
王大牛他们这三十人又得跟着这几十辆的牛车,浩浩荡荡的往城里跑。
他们要把这些牛车上的粮食,搬到马府的库仓里头。
等到这一天的中午了之后,这些个活儿总算是干完了。这些个汉子们想着自己这会儿总算是能歇口气了。
所以,丝毫不顾及形象,也没管地上有没有积水,还有那些脏污的黄泥巴,直接就往地上倒。
有些则是顾忌自个儿的一身好衣裳,靠在墙上迷瞪了一会儿,好养养神。
马掌柜和看仓库的库管,把这些个东西交接完毕之后,出门的时候就看到这三十来个汉子,各个累的东倒西歪,爽歪歪的样子,他当即就捻起下巴上的长胡须笑了。
“大牛啊~,这都忙活这么长时间了,想必你们也饿了,这会子你们就跟着我一起去大厨房里头看一看。山珍海味什么的那是绝对没有的,但是馒头包子啥的,我保证让你们管饱!”
靠在墙边的王大牛听了这话,顿时来了精神。
他起初还打算着,要是主家不给他们包餐的话,那他就和铁锤两个人忍着,捱上那么两顿,回家了再吃!
毕竟嘛,这四十五文大钱,听上去多,但是也着实不经花!
学厚每一年要给省城里头的先生,交上去的束脩都要一两银钱。
如今的一两银钱,就是整整一贯钱,一贯钱差不多就是一千个铜板子。
这一两银钱还是学厚的束脩钱。其他的笔墨纸砚费,那更是贵的不得了!
说起来,也是学厚读书不中用,别人家束脩钱不过是拜师时交了那么一次,但是学厚却是年年都交……
想到这里,又想到自己这几年间已经往学厚身上砸了那么多钱了,王大牛自我安慰道,现在活得苦就苦,再苦也只会苦这么一点了,只要等到学厚读书有出息了,自个儿终有一天,也能过上这城里那些老爷们一般的生活。
到时候我就……
王大牛蹲在地上这么想着,手里抓着面子特别结实的,却又硬又黄的馒头咬着。
他咬的特别的用力,也特别的切齿。像是跟自己,又或者跟自己手里头的黄面馒头较上了劲。
……
马掌柜见这一群汉子像是前八辈子没吃过这么好的东西,他内心怜悯了一下,随即又在心里哂笑了一声。
这些个泥腿子有这般命,那都是上天注定了的。
他无缘无故的,可怜他们什么啊?!
他虽然想是这般想,但是他还是多了一句嘴,招呼了大厨房的老熟人,要他们把昨儿个还剩下的那些菜啥的,能给这些人一些就是一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