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竹看她著急,伸手過去按了按她的手,「我們手裡雖還有些銀錢,但也不能亂花,隱息丹金貴,一瓶便要幾十兩銀子,這般下去,我們豈不是要喝西北風。」
他說的皆是事實,吳蘭淑無從反駁,她看著跟前因舟車勞頓跟病痛消瘦的人,止不住的心疼,眼眶微微發紅,「若不是……少爺也無需吃這些苦頭。」
沈清竹見此微微一笑,按著她的手又拍了拍,「你該反過來想想,我現今還能留著一命,已是幸事了。」
吳蘭淑擦擦眼角,看著他笑,心裡卻是越發的心疼,她知道,對方嘴上說著幸事,其實,巴不得也一併死在了那裡。
如今願意好好活著,只是不想辜負了他們的苦心罷了。
「行了,莫要再想那些事了。」沈清竹捏了捏她的手,將手收回來,「我熬過了這回,下次雨露期便是三個月後了,暫時不必憂心,此前應該考慮的,是如何在村中生活下去。」
吳蘭淑拭了淚,點頭,「我曉得的,早晌我去見過里長,讓他幫忙尋些人,我們先把此處的房子修整一番,如今這模樣,可不好住人。」
沈清竹頜首,這確是當務之急。
「只是……」吳蘭淑猶豫了下,道:「修繕房屋之時怕是住不得人,昨日幫我們打掃屋子那位嬸子願意讓我們在她家住一段時間,我打聽過了,她家裡除了他們夫妻倆,就只有一個還未出閣的女兒,大兒子在鎮上做工,平日不回來,還算方便,只是不知,您可願與旁人住在一處……」
聽到她這般顧及,沈清竹輕搖搖頭,「這些事你安排便好,我們如今境況,旁人願意行個方便是好事,我沒什麼不願的。」
「行,那我回頭去與人說。」吳蘭淑放下心,又道:「我也按少……清竹的吩咐,問過里長了,他說村子附近的田地現下沒有空餘的,若想買,還需等等看。」
這個倒也在沈清竹的意料之中,對莊稼人來說,田地金貴,大多都是要握在手裡的,除非搬家或有什麼緊要事需用錢,否則不會隨意發買。
「此事不急,你只讓里長留意著,日後若有了知會我們一聲便是。」
「好。」吳蘭淑點點頭,看他臉上又露出疲累之色,轉身去桌邊將陶壺裡的水倒了一杯出來,遞到他跟前。
沈清竹接過喝了一口,看她眼中儘是憂色,說了句笑言,「莫擔心了,實在不行,回頭我便在這村中尋個人嫁了,這雨露期亦能好受許多。」
尋常中庸雖不如乾元那般能更好的安撫坤澤,但也比乾熬要強,真到了萬不得已的時候,未必不是個好法子。
吳蘭淑將他的話當了真,神情急切,「少爺可莫要這般草率,成親之事豈能隨意!」
當初在京里之時,不知有多少王孫公子上門求娶,哪個不是人中鳳,那麼些乾元,少爺都看不上眼,如今怎可在這村里嫁個中庸村漢。
沈清竹本人卻是比她看的還要淡,「不過說笑罷了,怎的還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