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著又聽她道:「侄女,二伯娘有一事想跟你討個主意。」
劉稻香見她的樣子,不由認真了起來,笑問:「是何事?莫不是田裡出了事?」
她連連擺手,笑道:「不曾有過,青梅教得極好,我如今打理得也很順手了,那些個刺頭打的打壓了,趕的趕走了。」
聽到劉稻香如此說,趕忙解釋,後又補了一句:「我說的是真話。」劉孫氏自從想學好後,其實,她已經很久沒說過謊話了。
劉稻香低頭沉思,不是田裡的事,難道是那爛泥扶不上牆的劉仁貴又出妖娥子了?
「二伯到底是何事?」
劉孫氏笑答:「說起來,二伯娘是掏心窩地想謝謝你跟你大姐姐,我家珠兒今年十六,偏生到現在都還沒許下人家,去歲小叔子成親時,到是有幾戶鄉紳夫人相中了我家珠兒,也來探了口風,只是你二伯全當這三個兒女沒生過,我一個丁字不識的婦人也拿不出好主意,只是瞧著都還不錯,便想等你爹和我智兒回來了,再幫忙拿個主意,只是珠兒今年必是要嫁掉的,這不,我今兒便是想請侄女幫個忙,幫我珠兒買些良田。」
原來,有一次,張桂花無意中提起,她已給劉秋香,劉稻香兩姐妹置辦了嫁妝良田,劉孫氏便也早早留了心,想著也要給自己的閨女添上些田地。
劉稻香再次認真地打量劉孫氏,這個在旁人眼裡一無事處,而且愛惹事生非的婦人,為了自己兒女的前程,當真是說改就改,到讓劉稻香高看她一眼了,因此,笑道:「這個到是好說,能給珠兒姐姐置辦些良田,確實能讓她在婆家好過很多,不說旁的,當年我娘是如何熬日子,想必二伯娘心裡很清楚。」
提起往年舊事,劉孫氏覺得自己的臉火辣辣的,賠著笑說道:「侄女兒,還請莫要與我計較,當年,當年我是很混帳。」她沒有說的是,要不是劉仁貴一直說劉三貴這一房的不是,當初,她也不會是那種態度了。
劉稻香大度的擺擺手,說道:「我瞧著如今二伯娘行事很讓人放心呢,只不過二伯娘想給珠兒姐姐買多少田地?」
劉孫氏從懷裡摸出一包銀子來,說道:「這裡一共是五十兩,其中二十五兩是去歲秋,我家那田裡的收成,我留下了幾兩當家用,其它的都拿出來了,另外還有侄女去歲給你珠兒姐姐的二十兩,她沒捨得用,剩下的就是她下半年的那五兩工錢了。」
劉稻香眼裡精光一閃,果然,她那便宜二伯藏了私房,不過,如今與她家已毫無關係。
「二伯去年養豬還賺了不少。」
劉孫氏嘆了口氣:「本來賺了一百二十兩,卻讓我那摳門的婆婆要去了五十兩,銀子是我從我爹那處拿的,我拿走了二十兩,打算給智兒,寶兒念書用的,剩下的我全給他了。」
劉稻香估計,要不是孫屠戶幫忙銷的那些豬,估計那二十兩都分得劉孫氏拿不到一個子兒。
「二伯娘是想把珠兒姐姐嫁在本鄉?」
劉孫氏無奈道:「是呢,我統共就這麼一個閨女,不捨得遠嫁,若真讓她孤身一人生活在他鄉,受了男方家的欺負,連個說委屈的地方都沒有,還是嫁在眼前好,至少有我,有她外婆婆,她舅舅護著呢。」
劉稻香默了,她以前還真的沒想過這方面,劉孫氏的確是為自己的兒女掏心掏肺。
「五十兩,在咱連山鎮一帶,可以買個十畝良田了。」
劉孫氏聞言臉上一喜,又有些猶豫。
「二伯娘,可是還有什麼話不好說?」劉稻香接著又道:「你只管說來聽罷,我大姐姐很喜歡珠兒姐姐呢,說她做事細心,又心靈手巧,做出來的繡活,比旁個的要靈動許多。」
劉孫氏聽後,一咬牙便道出了實情:「本想在今年從那幾戶中挑一戶,趁著秋闈後,把這事給辦了,我擔心十畝地有些太少,我就是想問問侄女,能不能跟大侄女說一聲,讓珠兒先支五十兩銀子,回頭讓她辛苦點,多做點繡活,定會在她出嫁前還上。」
劉稻香聞言笑道:「這應該是珠兒姐姐的意思吧!」
「還是侄女聰慧,一眼便看出來了,我哪裡有這個腦子。」劉孫氏很大方的承認了這一點。
劉稻香又道:「珠兒姐姐的月俸,再加上她平日裡負責繡的被單,一個月五兩銀子還是能攢到了,即然二伯娘這麼說了,這事兒我應下了,回頭我跟我姐姐說一聲,先給珠兒姐姐預支五十兩。」
她答應得很輕鬆,劉珠兒是靠她雙手掙錢給自己攢嫁妝,劉稻香覺得她這一點很不錯。
「那多謝了,我到不成想你會應下,回頭我一定告訴你珠兒姐姐,叫她多多用心,幫你大姐姐把繡坊打理好。」
劉稻香笑眯眯地應下了,又道:「只要珠兒姐姐用心做事,我大姐姐自不會虧待了她,嫁得好不如自己幹得好,珠兒姐姐說過了,她即便成了親,也是要來繡坊做事的,二伯娘於她的婚事上,不妨也把這點考慮進去。」
劉孫氏聽後想了半晌,這才道:「如此一來,只怕不能挑太好的了。」
劉稻香微微點頭,又道:「有錢的鄉紳家,也未必是好去處,不如二伯娘回家問問珠兒姐姐,看她如何想的,只這二十畝良田,二伯娘想買在哪處?」她總覺得劉珠兒相比劉小蘭,要成熟得多,想法也真實得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