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裕德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說道:「我也不知咋回事,以前她性子挺開朗的,就是懷了身子後,好似變了一個人,動不動,就被一點小事感動到哭。」
張桂花連說啥,她默了一下,好像自己懷孩子時,每回情緒都不一樣。
「懷了身子的人,能跟正常人比嗎?你平時多照看她些,多陪她說說話,也是個可憐的,都說故土難離,若是我遠離家鄉,甚至一輩子都有可能再也回不到家鄉,將心比心,我覺得我可能還不如月桂呢。」
張桂花想得很清楚,她肯定做不到這一點,她寧願被親戚們欺負,也不會選擇遠離故土。
「對了,咱們不說這些,我到差點忘了一事,這次來青州,本就打算還上大半去歲向你借的銀子,這幾日光顧著高興,樂呵,到把這事給扔一邊了。」
還帳一事,這是去歲過年前,她與自己的兩個大閨女商量好的事。
「還帳,不,姐,你還是先留在手上吧!」張裕德大抵清楚他姐有多少家當,更何況,去歲不管他姐添了產業,連帶的,兩個大外甥女也添了大產業,這一家子經這麼一處,手頭上能有幾個錢。
張桂花自是不會同意,自家弟弟願意借,那是看在親姐弟的份上,她樂意還,也是這個原故。
因此,她立即反駁道:「你瞎說什麼話,我家有哪此產業,你會不知道,去歲還多虧了九爺呢,收下了咱家的豬,又是說好的那個價,嘖,咱家賺了不少,今年,他可是說了,得讓我們再多養些,你看看,家中雖然別的沒有,但給雞和豬吃的口糧還是夠糊弄上半年的,待到七月初,又能把早稻收下來,如此一來,只要捱過了今年,到了年底,咱家的日子又好過了。」
張裕德還想再勸,一旁的劉稻香已笑道:「我說小舅舅,你急啥啊,先前在楓葉湖時,你不是說,得了空閒,把紅薯粉的帳算一算麼?」
經她這麼一提醒,張裕德笑道:「到是我一時鑽了牛角尖,忘了還有這一處,姐,你先等著,莫急,咱們算了紅薯粉的分紅後再說這還錢一事。」
張桂花聽話聽音,聽自家弟弟這麼一說,心裡不免越發高興,想必那紅薯粉賺了不少,不然,她弟弟也不會轉換態度如此之外。
張裕德喚來了他家總管,以前的管事——謝金多,這位,也是劉稻香她們的老熟人。
以前張裕德跑海商時,來劉家最多的,就是謝金多。
謝金多進來後,朝在座的主子們行了禮,這才笑問:「爺,喚奴才有何事?」
張裕德也不多話,立即吩咐道:「你去帳房把記錄紅薯粉的帳冊拿來,我記得當時叫人單獨造冊了。」
謝金多笑道:「爺,你稍等,奴才去去就來。」
趁著謝金多去取帳冊的空閒,張裕德笑道:「稻兒,你做的那個紅薯粉很受歡迎,我從三十里村拉回來後,連在青州城賣都不夠呢,可惜紅薯不夠。」
劉稻香這人呢,沒什麼大志,當初被禽獸007逼著去養雞,那也是被生活所逼,她愛銀子沒錯,但她也明白,天下的銀子何其多,她一個人又怎麼可能賺得完。
此刻,聽了張裕德所言,不由沉思起來。
張桂花在一旁提醒她道:「咱們三十里村,還有你外婆婆,小舅舅以前的家五十里村,還有旁邊的幾個村子,都是田少荒地多,而這幾個村子又歸你鎮長爺爺管。」
她口裡的鎮長爺爺,就是以前三十里村的里正——黃金,劉稻香親姐夫,劉秋香准夫婿黃小虎的親爺爺。
因著去歲他借了劉稻香的東風,靠著紅薯保住了他手下的幾個村落的性命,又積極捐款贈物,這才提升為了鎮長。
「啊?!對哦,我還正琢磨著咱三十里村的荒地都開墾了一半有多,再把這消息放出去,只怕也多不了太多,一時忘了周邊的村落也是有荒地的,不,是整個連山鎮有不少荒地呢,回去,我跟鎮長爺爺說一聲,他肯定很樂呵。」
能不樂呵麼?這個是他未來長孫媳婦的娘家,大大的給他長臉的機會啊!
張桂花暗中鬆了一口氣,說到底,她是連山鎮人,她有這樣的家鄉情結,自己家發達了,也希望能為家鄉出點力。
「娘,您放心吧,您所想的,也正是女兒所想的。」劉稻香巧笑焉兮。
她在自己能賺錢的同時,不介意拉家鄉人一把。
或者,多出點讀書人也不錯,她多少能琢磨出劉三貴的一點小心思。
一直沒說話的陳氏在一旁說道:「乖孫女,當初外婆一個人帶著你娘跟你小舅舅艱難度日,還真多虧了村里人,你若有機會,看能不能儘量多幫襯一下五十里村的村民,我這老婆子很感激她們,可是又顧忌著斗米恩,升米仇的事,不敢讓你小舅舅回村里,也不敢讓他拿前去幫襯村裡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