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聽得張裕德說:「紅頭雁的帳不難算,這才產了一個月左右的蛋,這冊子上只記了二月分中下旬十五日的,紅頭雁的蛋與鴨蛋的價格一樣,今年是六文錢一斤,我按這個市價向你收購,這是半個月的銀錢。」
他指了指在帳冊最末一頁,最後一欄,寫了二月份共收了多少蛋,又多少斤,折處成銀子是二百五十七兩二錢二十文。
大周朝的換率是一兩金子等於十兩銀子,一兩銀子等於十錢又等於一貫銅錢,一貫銅錢等於一千文,一錢等於一百文銅錢。
張裕德先給劉稻香兩張一百兩,及一張五十兩的銀票,又給了她七兩二錢二十文散碎銀子。
「當面點清楚。」
眼見她隨手把銀錢袋子放懷裡,張裕德提醒她,又道:「親兄弟都要明算帳,還有,今天小舅舅給你上一堂課,以後,無論是多熟的人,都要當面把銀錢點清楚,這樣,也省去許多不必要的麻煩,譬如,有可能你記錯了,又或是你動用了這錢袋裡的錢而不記得,再譬如,對方拿回去後說數目不對,想訛詐你。」
先小人,後君子!
這是張裕德今晚給她上的第一堂生意上的課。
她先前聽著還不大舒服,對方是自己的親舅舅,哪用得著如此擺在明面上,肯定會傷了情面。
後又聽得張裕德的解釋,心下釋然,她小舅舅說得沒有錯,凡事還是要穩妥些,才能小心駛得萬年船。
如今面對的是她親舅舅,若以後面對的是幾十年老熟人,她是不是還要摸不開情面?
「小舅舅,外甥女受教了,正如九爺說的一樣,在商言商,小舅舅說得沒錯,平日裡我也會如此做,但有時碰到太相熟的人,總會有些不好意思說得太明白清楚。」
張裕德笑答:「你能轉過彎來就好,我也擔心把話說得太直白,而你一時想叉了,可就不美了,做生意可以大方行事,抹個零頭又或是讓對方占點便宜,但在錢財方面,一定要當面點算清楚。」
劉稻香再次感嘆:姜,還是老的辣!
「真沒想到,養那啥紅頭雁,這麼賺!」張桂花不由連連咂舌。
劉稻香嬌笑道:「娘,您只看到了這裡有二百多兩銀子,卻看不到那些紅頭雁,一個個跟撮箕似的,那大嘴一張,一撮就是一撮箕。」
「姐,稻兒說得沒錯,今年的蛋錢,估計摸著也就能讓這些紅頭雁混個水飽!」張裕德一想起那三萬隻紅頭雁吃食的樣子,忍不住直搖頭,一隻只把脖子伸得老長,緊盯著鴨倌佬手裡拎的食桶,食往哪邊甩,齊扎扎的一片長嘴雁頭往哪裡伸去。
「我瞧著那紅頭雁一隻怕是有五六斤,也有大的要十來斤呢!」張桂花去歲秋,在丁月桂的莊子上瞧到過。
劉稻香俏聲道:「娘,五六斤重的是母的,公的是十來斤重,今冬,咱家多留點公的殺了做臘鴨,公的肉肥實!」
「你說了算!」張桂花一想到二閨女摟銀子的能耐,樂得嘴都合不上。
「還有啊,你都說了,那紅頭雁只只像撮箕,你如今手頭銀錢緊,不管現在三萬隻,你不是還要孵紅頭雁麼?我看不如這樣,左右家裡跟你姐的莊子在青州,先拿這些糧頂著。」
張桂花清楚家中為何能發達,更是心疼自家二閨女小小年紀,就為家中操勞奔波。
如今有了機會,她怎地不幫自家二閨女。
一旁的劉秋香正在犯愁,她繡坊做的那些繡品結算後,是有些銀子,只是這次來青州城,她想大量採購上等彩線,就好比越是精緻,用料上乘的荷包,她賣出去的價也越貴,她賺的自然也越多。
正巧張桂花提出這個說法,她抿嘴拂掌道:「我還正在發愁呢,雖說今春結了一筆帳,可繡坊里又要添進不少上等彩線、絹帛之類,娘這個法子正好,二妹妹,我那三百畝莊子裡的早、晚稻,就折價還給你了,到了收穀子時,你只管打發人去收就是了。」
劉稻香也覺得這法子好,左右自家姐姐欠著自己二千兩銀子,正好拿這穀子抵了,她省事,自己也省事。
至少,她今年不用太犯愁養紅頭雁的口糧,明年......
悄悄把小爪一捏,她一定要做個最勤勞的小農女,努力早日達到要求,早日能開通GPS定位,只要去過一次的地方,下次再想去,只需通過空間做為第三媒介就能實現,譬如,從三十里村到青州城,她從三十里村的家裡進去,從空間裡出來時,可以設置為從青州城出來......
以後,她就能把空間裡的穀子、玉米,神不知,鬼不覺的挪出一米,這技能太牛叉了!金山、銀山在前面向她招手,她興奮得想狂奔,怎麼破!
當她回過神來時,劉秋香正盯著她瞧呢,她這才緩過神來,笑道:「自然可以,左右姐姐還沒到出嫁的年紀,正好便宜了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