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方才開口又道:「我早說過,咱家的門楣已與你小時候不一樣,你莫要隨了那些下作人學壞了,姑娘家家的將來不打算嫁人了麼?嫁去婆家再如此說話,豈不惹人笑話,還落了咱爹娘的臉面,更是會婆家那邊的親朋戚友瞧不起。」
「是,二姐,我知錯了!」劉春香過了年已是吃七歲的飯,虛歲八歲了。
劉稻香不願再由著她性子亂來,方才有如此嚴厲訓斥。
「你自個兒晚上好好想想,自己錯在哪兒。」
說完,她不再理劉春香,而是帶了自己的丫頭、婆子前往紅薯粉作坊。
自臘月二十一日晚上開始,紅薯粉作坊里一直燈火通明,人頭攢動。
為的,就是想趕在正月里把那些收上來的紅薯都打成漿,烘乾成粉末。
忙中必有亂。
她對於這事,早有心理準備,當她帶了人去到紅薯作坊里時,大家都里三圈外三圈的圍在一起。
劉稻香見此秀眉緊擰成團,青梅連忙輕咳兩聲。
吳姑姑見了,喝斥道:「都愣在這裡幹什麼,該幹嘛的幹嘛去,不用幹活了?不用賺錢了?」
一聽事關「錢」,原本圍觀的眾人一鬨而散。
劉稻香見此嘴角微微抽動,這世上,只怕沒有誰的魅力能比得過銀子了。
「姑娘,就是此人,鬼鬼祟祟地在牆外偷看,奴婢早就得了吳姑姑的令,暗中守著,見到賊人來偷看,三下五除二的叫人從後頭抄上去,嘿嘿,粗麻布袋往這人頭上一套,再叫人先胖揍了一頓出氣。」
劉稻香看向這說話的婆子,長相平平,臉上有些褐斑,她記得這婆子是後來買進來的,而這婆子的兒子是伺候莊稼的一把好手。
「來人,給曹婆子幾人看賞,這事兒辦得不錯。」
不去理會曹婆子等人的千恩萬謝,劉稻香的目光移到了那麻袋上,麻袋挺大,只露出那人的下半身,青布衣褲,看著像是哪個府上的下人。
劉稻香微微眯起眼,伸手摸了摸自個兒小下巴。
半晌後,才朝拿了賞錢的曹婆子問道:「這人看到了些什麼?」
曹婆子堆起滿臉笑容答道:「哪能叫她看了去,吳姑姑一天最少要念十遍呢,我們都聽得一看到吳姑姑,腦子裡就能浮現那句:眼觀四路,耳聽八方,那紅薯粉的製作可是重中之重,即便是家中的下人們,除了那些被挑選去製作粉絲的,其她人都不允許進入那作坊裡頭的。」
劉稻香滿意地點了點頭,這才又道:「這人被你們揍暈了?」
曹婆子又笑道:「姑娘只管安心,老婆子不是吹的,這點手力勁兒還是有的,專挑肉多的地方揍,傷不著筋骨。」
劉稻香朝她揮了揮手,轉頭吩咐道:「即如此,春嬌,去前頭喚了薛大河帶人來,把這人連夜送去鎮的捕頭那裡,告訴捕頭,明兒我會拿了我爹的明帖去衙門。」
春嬌伸手撫額無語,自家姑娘是忙暈了頭。
「姑娘,明兒是臘月二十四日,衙門封筆了呢!」她不得不開口小聲提醒自家姑娘。
劉稻香聞言忍不住翻白眼,這賊人是特意挑了這一日吧!
她瞧得心煩,朝曹婆子吩咐道:「你帶人把這人扛去柴房,捆了關好,分幾人輪守,兩人一組,時刻不得離了人。」
劉稻香很想把太原胡家踩入到泥濘里,就如同那些個跳蚤一般,防不勝防,實在惹人厭煩。
嗯,目前,她也就只能想想罷了。
「姑娘,老宅那邊的四爺及大四夫人來了。」
劉稻香低頭,目光落在那被套了麻袋的人身上,嘴角勾起一絲冷笑,目光寒光乍現,她到要瞧瞧這位心如硬石四叔有何話要說。
她帶人才出了作坊的大門,劉旺貴與楊氏相攜而來。
「二侄女,今兒我把那打的金釵拿了回來,可好看了,我都等不到過年便戴上了,快些看看,我戴了好不好看?」
楊氏把髮髻里插著的那支金鑲玉白玉蘭花簪亮了出來。
「很好看,我覺得很適合四嬸。」
「我也這麼覺得,我自個兒喜歡得不行。」楊氏只與她說著金釵的事,壓根兒就不提來意。
劉旺貴暗中朝楊氏遞了好幾個眼色,楊氏都裝著沒看到,拉了劉稻香又說起開春後做春衫的新式樣。
一旁的劉旺貴手握拳放嘴邊輕咳兩聲,劉稻香回頭看了他一眼,好意地說道:「四叔可是冷著了?青梅,快些叫人去蒸些冰糖雪梨來。」
「不必了,剛才出門嗆了口冷風,有點不舒服罷了。」劉旺貴的神情有些不自在。
他一時找不到開口詢問的機會,可這樣一直僵著也不是個事兒。
劉稻香才不鳥他,開口邀了楊氏去屋裡坐,吃杯暖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