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采薇心想,看你这般想要,那就说明过度紧张了呗。但是也不排除是其他疑难杂症,这里又没有精密仪器,她无法检测类似于、互斥的问题。退一万步说,就算她能,她也不会真的帮她。
救了一匹中山狼,已经让她付出了这么惨重的代价,顾采薇一再提醒自己要狠心些,并不要因为这些日子以来,勒宁所表现出来的善意而动摇。
勒宁想了想,道:“等孟澜回来,你给他好好看看。如果你能帮我们看好,让我生下孩子,我保证你下半生衣食无忧,即使九哥不再喜欢你,我也会护住你和你生的孩子。”
顾采薇:“……”
边城。
宋铎带着顾采薇的灵柩进城时,天降大雨,他抱着宋承坐在马车里,听着外面哗哗的雨声,想着棺木已经放在专门加长防雨的马车里,不由安心几分,心里默默道:“悯敏,我们回家了。”
他很想一直陪着她,可是还有宋承。承儿还不知道自己娘亲已经去了,而宋铎也不打算告诉他,他告诫宋承身边所有的人都不能在宋承面前说出顾采薇的死讯,而只告诉他,娘亲去了远方,很快就能回来。
宋铎坚信,未来的某一日,顾采薇一定能回来,也许换了另一番模样,但是他无论如何都不会嫌弃她,即使她变成垂髫少女,亦或白发老妪。如果等到宋承大了,可以独当一面,她还没有回来,那么他就去找她。
他爱的,是那个灵魂,超越了身体的意义,并且他也坚信,她也一定在等着自己。
“将军!”
马车忽然停下,邓博出声禀告。
“怎么了?”宋铎的遐思被打断,声音清冷问道。
“您看看吧。”邓博声音带着几分哽咽道。
宋铎把宋承放到身后,把九连环递给他,掀开帘子,风夹着大雨,立刻打进马车里。他连忙把儿子护得严严实实,然而眼前的情景,却让他瞬间有落泪的冲动。
披着蓑衣的邓博身后,密密麻麻地跪着,站着看不到边际的人。
跪着的,是蒹葭为首的受过顾采薇恩惠的那些女子们,她们身披重孝,个个哭得双眼红肿,白色的孝服浸泡在泥水中,不知道跪了许久。
后面整整齐齐站着军中的将士,他们身穿铠甲,腰间系着白色腰带,亦个个面色悲痛而沉重。不知道是谁起了个头,低沉悲怆的歌声齐齐响起。
“击鼓其镗,踊跃用兵。土国城漕,我独南行。
从孙子仲,平陈与宋。不我以归,忧心有忡。
爰居爰处?爰丧其马?于以求之?于林之下。
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于嗟阔兮,不我活兮。于嗟洵兮,不我信兮。”
(么么注:诗经,本意为战士同袍之间同生共死的约定,后来才指有情人承诺)
宋铎听着,泪如雨下。
宋承察觉到爹爹身形颤抖,爬到他面前,见他垂泪,忙给他拭泪,问:“爹爹怎么了?”
宋铎定定神,平息了片刻,把他抱在怀里,轻声道:“承儿乖,爹爹是想娘亲了。”
“承儿也想娘亲了。”宋承撇撇嘴,也想哭。
邓博声音喑哑问道:“将军,现在该怎么办?”按照原来的计划,他们要直接先去提前让人备好的坟地,安葬顾采薇。
“你把阿媛叫来。”宋铎低头擦去眼泪。
邓博闻声去了,一会儿把阿媛带了过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