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家這邊來人進進出出,很是熱鬧。
除了在作坊里做工的人,大多數人都聚集在方家這裡。
村里人辦喜事都是頭一天在女方家,翌日在男方家。
省事一些的則是,早上在女方家,晚上在男方家。
凡界大多數成婚儀式都是在黃昏以後接親拜堂,入洞房。
婚者,謂黃昏時行禮,故曰婚。
黃昏晝夜更替,陰陽相交,世人皆認為是成婚的最佳時間。
只有少數殷實人家是第二日早間迎親,晚間拜堂,洞房。
方家和趙家都不是尋常人家,這些大事自然也是照著繁瑣來的。
此時方家院子裡已經支起了桌椅板凳,上滿擺滿了茶點,喜餅,糖果。
院子門口的土灶也已修好,架在上面的大鍋煮著肉,四溢的香氣惹得圍在鍋邊的一群孩子不停流著口水。
黃氏帶領著一群婦人在幾個鍋灶前不停忙碌著,而於成剛於成志則是在院子裡招呼著前來吃酒的鄉親們。
洛輕姝也想要去幫忙做什麼,卻被黃氏推著去陪於曼玲了。
家裡這麼多人,哪裡還用得著姝兒來做這些粗活兒。
洛輕姝倒也沒有矯情,讓娘親和二舅爺二舅奶陪著姥姥說話,她則是去了旁邊的耳房找於曼玲去了。
屋內,於曼玲白嫩的手指摩挲著置於炕上的嫁衣,緋紅的臉龐如桃花般嬌艷。
細想這一年的變化就如同做夢一樣。
從小到大,他們家就飽一頓飢一頓,樹皮草根就沒少吃。
日子過得艱難也就算了,爹爹後面更是變了心,與那宋氏勾搭成奸,最後卻是害了自己的性命。
想起她那不爭氣的爹,於曼玲就覺得悲從心起。
若是不那麼折騰,現如今他們一家全全乎乎,倖幸福福在一起生活不好嗎?
要說現在的日子,那可是蜜裡調油,愜意得不是一般。
但這樣的生活,那人是享受不到了。
於曼玲如是想。
但想起他要將自己賣給那個老鰥夫做填房的事情,她心中的那點悲傷又消散了去。
那人,不值得她同情。
正亂想間,抬頭卻看見洛輕姝走了進來。
「姝兒來了,快坐。」
扯著洛輕姝坐在了她的身邊,於曼玲隨手往她手心裡塞了幾顆糖果。
「可曾吃早飯了?」
洛輕姝點頭。
「吃了,喝了牛奶,吃了饅頭。」
於曼玲點頭。
「吃了便好,剛好幫我看看這嫁衣還有什麼不足之處,小姨再在上面補兩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