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氏先是奔進屋中,看著床上怒目圓睜著沒了氣息的爹,先是哭了一場,又聽到外頭的議論後,哭著出了門,“那你為何不告訴我?外人不說就算了,為何連我也不說?”
她的身後,錢來文滿臉寒意跟了出來,“嫂嫂這什麼話,我讀過律法,凡事都要講證據,要不然就是誣告,是要坐牢的!”
尤氏面色蒼白下來,“我沒有誣告,我只是說疑點。既然都正常,那繼續辦喪事就是,只是我家確實沒有銀子了,這喪事……”
眾人也才想起,當初錢母的喪事,確實是尤氏出了大頭,李福也出了一些。
錢來文振振有詞,“當初要不是我爹娘,大哥早已經被送走,興許被送到人牙子手中早就沒了性命,如今爹娘的喪事你們都不肯出力,如果爹娘泉下有知,怕是要氣得活過來。親戚鄰居都在,你們怕是不要臉面了!”
這話讓尤氏面色發白,她有兩個兒子,錢來滿上個月才成親,以後還要在這村里長長久久的住下去,還有錢來滿是木匠,平日裡就靠著給各家打些家具過活,要是壞了名聲,那鎮上可不止他一個木匠。直接就能影響一家人的生計。
“那我出一半!”尤氏咬咬牙,“你身為二老的兒子,哪怕他們當我們是親子,兩個兒子,一人安排一個老人,我們也足夠盡心了。”
“我平日裡只讀書,哪裡有銀子?”錢來文皺起眉,“你們出銀子幫我爹娘辦了喪事,就當是我借的。”
錢氏想要說話,被李福扯了一把,她頓時就低下了頭。
李福的想法也簡單,他身為女婿,這些年來對二老自認夠盡心了,若說如上一次一般,就差枝葉末節的,他可以出些。如果二老沒有兒子或者兒子不在近前,那另當別論,但如今養子親子都在,就沒有讓他拿大頭的道理。
院子裡氣氛僵硬,親戚鄰居的也不好表態,如果是錢母的喪事,她那邊的娘家人還能出來說句話,但是現在是錢父,錢家這邊並沒有得高望重的長輩。氣氛焦灼間,村長清咳一聲,就要說話時 ,尤氏突然道,“讓我們出銀子也成,到時候喪儀歸我們。”
“憑什麼?”錢來文反應飛快,皺眉道,“喪儀多寡,都是大家的心意,這以後我要還回去的,要是讓你拿走了,往後這親戚間紅白事,你幫我出?”
事實上尤氏說這麼多,就是不滿上一次的喪儀被錢來文一把收攏之後,飛快就去了縣城,一點都沒有留,倒是留下來一個行動不便的老父等著他們伺候。
以前養父母在,他們不好鬧事,讓他們出錢出力,人家畢竟對自己有恩,能出力就出了,但如今老人都不在了,憑什麼還要讓他們吃虧?她也是有兒子的,以後還有孫子,這樣補貼,要到何時才算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