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大家心裡都清楚,楊家看似富貴,其實老賴。錯過了這次,不知道猴年馬月才會再發,等他們主動發,怕是這輩子都不可能了。
五妹忍不住問,“發完了?”
柳氏撇嘴,“哪能啊,鬧了一場,楊家一開始不認,非說是寫的秋收,還有兩三個月。眾人不依,就改口說沒有這麼多,只能發三成……”她端起茶水喝了一口,抹一把額頭上的汗,“這些人不答應,後來才鬆口說發一半。”
李興旺已經喝完了水,嘆口氣道,“一半也行,萬一剩下的拿不到,就當自己貼了一頓飯。”
楊家請人那時候,李青荷請人是十五文工錢,中午有一頓飯,大家都這價。只是他們家不願意做飯,又是欠債,所以才二十五文。去年沒還上,眾人鬧了一場,然後漲到三十,現在還一半,也就是十五文一天。李興旺這麼說也沒錯。
隔壁一整天都有人鬧哄哄的,到了晚上,還真有人沒拿到工錢死活不走,不能待在楊家院子裡,直接睡到了院子外面。
現在是夏天,倒是不會著涼,翌日午後,楊家把工錢給了,才算是把人打發了。
隔壁人來人往的,偶爾也會有人敲門,兩人在家割番薯藤曬乾,來人了就進來院子裡坐坐。
眼看著秋收在即,再加上眾人又要到了工錢,說起地里的收成村里人都挺高興的。
到了晚上,人都走完了,大門關上,兩人打算燒水洗漱睡覺,門卻被人敲響。
李青荷去開的,居然是楊父,他笑了笑,“青荷啊,我有事情想和你們商量。”
周承康在院子裡聽到,“進來吧。”
楊父進門後坐在屋檐下,整個人有些頹廢,“我家是真沒有銀子了,就是糧食,都折成了銀子還債,你們家能不能借我一些銀子買糧食?”
借銀子?
看他這兩天發那麼多工錢,足有好幾兩銀才能把眾人打發了,他以前也一直都說沒有,但現在偏偏拿出來了,他的話誰還敢信?
再說,李青荷兩人又不欠他的。周承康笑著搖頭,“我也沒有銀子,看似家裡東西多,但我們家幹不了活,每年那幾畝荒地都要請人打理……”他頓了頓,“我的地窖中還有些番薯,藏了一年味道不太好,你要是不嫌棄,就拿個幾十斤回去,明年種了再還也可以的。”
楊父啞然。
話里話外語氣很大方,今年秋收在即都不要他還,明年再還。
見他愣住,李青荷也道,“只有這個能幫你了,要是你們不喜歡吃那玩意兒,我們也沒辦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