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睛裡痒痒的,她咬住唇不讓自己哭,可淚這東西,根本壓不住。
「你可別啊,別哭啊。」蘇崢慌手慌腳的,四下看找紙巾,可這一擰身子,扯到背上的傷,他頓了下,沒吭聲去拿床頭柜上的紙抽,趕緊抽出幾張去擦她眼角。
他看著她,手小心翼翼的擦著,邊擦邊說:「沒事,小傷,一點都不疼,真的,我不騙你。」
這不擦倒好,一擦淚如潮湧……
紙巾濕透了,蘇崢又抽出幾張,繼續擦。
「媳婦,媳婦,別哭,我真不疼,啊,不哭,你看看你,眼睛都哭紅了,」蘇崢把阮凝拽到床邊,讓她坐下。
阮凝知道他背上有傷,也沒跟他槓,坐下了。
蘇崢側身面對她,岔開話題,「宣傳結束了?」
阮凝用那雙哭紅的眼瞪他,「還是管好你自己的事吧。」
這明顯是氣話,可蘇崢卻笑了。
抬手摟住阮凝肩膀,然後往懷裡拉,阮凝配合的挪過去,任他抱著。
阮凝靠在他懷裡,聞到了濃烈的藥味,還有屬於他特有的體香。
那是混雜著香菸與陽光的味道,乾淨、純烈,辨識度極高,聞到時,讓你心裡莫名的安靜。
蘇崢低頭,在她額上親了口,「是結束了嗎?」
阮凝嗯了聲,她想抱他,可怕碰著他的傷。
「怎麼弄得?」
「誰告訴你我在這?」
兩人同時問出口。
阮凝回他:「結束了。」
蘇崢又問她:「這麼大的雪你怎麼來的?」
「我開車來的。」
「胡鬧,路上出事怎麼辦?」蘇崢眉心皺著,「就算想來,也得等雪停啊。」
她說:「等不了。」
「怎麼就等不了了,」蘇崢用臉頰磨蹭她頭,「我又不會跑。」
「就是等不了。」阮凝不想解釋太多,講之前與未森間的種種。
「抱歉,我的錯。」蘇崢很自責,「我本想等傷好點去找你,沒想到還是讓你擔心,來找我了。」
他頓了頓又說:「這事怪我,我的錯。」
「誰也沒錯。」她閉上眼,躺在他懷裡有點累了。
阮凝現在什麼也不想說,也不想跟他爭辯誰對誰錯,見到了比什麼都重要。
蘇崢低頭,看她雪地靴上的顏色深淺不一,鬆開她後穿上拖鞋。
阮凝問他,「你要去洗手間?」
蘇崢蹲下去,阮凝的視線也跟著落下。
蘇崢伸手去摸她鞋面,濕的,又往鞋幫里伸,指尖插|進去,冷冰冰,濕漉漉的。
阮凝立刻明白了,將腳縮回去,蘇崢蹲在那,手在半空懸著。
他抬頭,「把鞋脫了。」
阮凝說:「沒事。」
「什麼沒事。」蘇崢臉上沒了之前的笑意,多了幾分肅然,問她,「是我給你脫,還是你自己脫?」
這話,怎麼那麼像兩人第一次見面時的對白?
沒等她回答,蘇崢一手握住阮凝的小腿,另一隻手抓住鞋跟稍一用力,鞋被脫下,另一隻也如此。
阮凝穿著黑色的襪子,圖案是幾隻貓咪,蘇崢的意圖阮凝立刻明白,急忙縮回腳,「別,一天沒洗,臭死了。」
蘇崢低著頭,握住腳踝,阮凝看不到他的臉,只能聽到他低低的聲音,「別動,背上的傷還沒好。」
言外之意,你亂動扯到我傷口怪你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