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霍得開了,蘇崢站在花灑下,頭髮上有洗髮露的泡泡,順著水流遮住他視線,蘇崢眯起一隻眼看她,見她手裡拎著的東西,就著水抹了把臉,小聲問:「回來了?」
阮凝背靠著浴室的門,點點頭。
蘇崢挑了挑眉,哼一聲,背過去。
阮凝看他,哈!你什麼意思,背過身是表達你的不滿?
反了你了!
阮凝剛要走過去,踹他一腳,門外阮慶元喊:「阿凝……」
「欸!」一記無影腳半路收回,她將鞋和衣服放在盥洗台上。
「你在洗澡啊?」
「是啊。」阮凝應,「有事啊爸?」
腳步聲由遠及近,阮凝手下意識的推著門,阮慶元站在門外,父女倆一門之隔的對話。
「有錢沒?」
阮凝:……
她餘光看了眼洗面鏡,反射蘇崢的背影,他一動不動站在那。
阮凝收回眼,臉似火燒,垂在身側的手用力握緊。
還要多丟人,到底還要她在他面前多丟人才算完!
為什麼給他看到的樣子,總是摻雜著各種不堪與窘迫。
阮凝現在想找個地縫。
見人沒吱聲,阮慶元不耐煩的又問:「問你話呢,有錢沒?」
洗澡的人也不動了,任水流沖刷,他背對著她,靜靜地聽著。
「有,」
「給我拿點。」
阮凝硬著頭皮說:「我還沒洗完,你去我包里拿吧,錢包里好像還有三千多。」
「不夠,給我拿兩萬。」
阮凝擰眉,語調提高,「你要那麼多幹嘛?」
這次換阮慶元不吱聲了。
「爸,問你話呢,你要那麼多幹嘛?」
「……」
「你不說,我不會給你拿。」她語氣很堅定。
「沒錢花了,你管那麼多幹嘛?」阮慶元顯然連敷衍她都不願意,「你給不給我拿?不給我我就去借,」
「爸,」阮凝止住他,氣得咬牙,渾身顫抖,她知道借後面三個字是什麼。
她又看了眼洗面鏡,蘇崢還是剛才的姿勢,阮凝收回眼,擺出一副無所謂的表情,「爸,你等我洗完行嗎?我跟你去樓下提關機取。」
「行吧。」
腳步聲離開。
阮凝站在那,靜了幾秒,蘇崢關了水閥,阮凝開門,出去了。
隔了幾分鐘,蘇崢聽到門外腳步聲,然後是一聲不輕不重的關門聲。
蘇崢打開水閥,繼續沖洗身上的泡沫。
阮凝二十分鐘後回來的,一進門,走到客廳,看到的是蘇崢高大的背影倚在落地窗邊,看著外面。
窗外,是陽光,窗內,是比陽光還耀眼、乾淨的他。
阮凝忽然覺得自己很不堪,她這麼不堪,怎麼能接近那麼乾淨的他。
她站在客廳中央,不敢靠近那束光。
忽的,他轉過身,對阮凝彎起唇,露出陽春三月的笑,溫暖、柔和。
他走過來,身披著光,來到她面前,背後的光不在,走到暗處,他抱住她,低低的聲音問:「冷不冷?」
阮凝鼻子酸了,窩進他懷裡,被他有力的雙臂抱緊,「……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