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凝覺輕，蘇崢一動，她就醒了。
揉揉眼睛看窗外，天還沒亮，她懶洋洋的問：「幾點了？」
蘇崢穿好褲子，拉上拉鏈，金屬拉鏈在這寂靜的空間，摩擦出格外富有質感的音色，聽得人頭皮發麻，會聯想起拉鏈下鎖著的那頭獸。
阮凝從床上爬起來，下床走到蘇崢身前，抱住他，「你要走了嗎？」
蘇崢抱著她，點頭，應：「嗯。」
阮凝在他懷裡鑽來鑽去直哼唧，「又要走了，又走……」
蘇崢低頭，無奈的笑，「周末來看你。」
阮凝也不哼哼了，抬頭說：「等你來，還不如我去，你要上班，起早來來回回的，太辛苦了。」
蘇崢笑了，「我辛苦也比有些人膽兒大強，暴雪都敢開車上盤山道。」
這不是挖苦，這是蘇崢心裡深刻的記憶。
陽城到東城的便道他不是沒開過，冬天冰雪路面，坡陡路滑，她沒出事，那是萬幸。
阮凝雙手環上蘇崢的脖頸，昂頭就親他，總是親不夠的感覺。
「我不怕。」她邊吻著邊說。
蘇崢嘴角一勾，膽兒是真大，可……「我怕。」
在兩人膩膩乎乎的糾纏時，手機第二次鬧鈴震動，打斷了兩人的擦槍走火之勢。
阮凝立刻放開人，「你快穿衣服，我給你煎兩個雞蛋，吃點東西再走。」
蘇崢一把扯過她，「不用，你睡你的。」
「不行。」阮凝掙脫他手，撿起地上的衣服扔他懷裡，「你洗你的，我很快做好。」
她拎起睡衣，邊套邊往廚房跑，腳丫踩在地磚上，發出吧唧吧唧的聲音。
蘇崢聽著那聲，嘴角的笑揚起，她平時多急，也記著穿拖鞋的。
穿上衣服，去衛生間洗漱好，阮凝的早餐也做好了。
兩個煎雞蛋，一杯牛奶，吐司麵包。
蘇崢之前沒告訴阮凝他哪天走，不想讓她總惦記著他什麼時候走的事。
「你也沒說今天走，」阮凝邊說邊把牛奶推到蘇崢面前，「熬粥不趕趟，你湊合吃吧。」
蘇崢愛吃中餐，西餐牛奶之類的，他不是很喜歡吃。
「你做的我都喜歡。」蘇崢拿起吐司麵包咬了口，又端起牛奶喝就著喝了。
阮凝就坐在他對面，看著他吃，蘇崢問她你也來點，阮凝拖著下巴晃晃腦袋，「你吃，給你做的。」
這頓飯，蘇崢一掃光。
丫頭做的，必須要吃光！
蘇崢去門口換鞋，阮凝穿著羽絨服也跟上來，蘇崢看她彎腰從鞋櫃裡拿雪地靴，攔住：
「你別跟我下去了，我自己走。」
「不行，我送你。」
阮凝蹲下，提鞋，站直從架子上拿下鑰匙揣兜里。
蘇崢與阮凝一起進的電梯，出來時，外面披星戴月，寒風凜凜。
蘇崢問她：「冷不冷。」
一說話，嘴前面全是白白的哈氣，冷風凍牙。
阮凝搖頭，「不冷。」
不知怎地，在蘇崢身邊，阮凝總是熱血沸騰的，真不感覺冷。
兩人穿過小區的長廊走的，抄近路，橫穿園區，到正門那裡節省時間。
可離正門越近，阮凝心裡越捨不得，握住蘇崢的手下意識的更緊了。
蘇崢也意識到這點，抽出手，長臂一攬，將人圈在懷裡走。
阮凝手順勢從蘇崢後腰上摟住，也抱得更緊。
清晨，靜得好似能聽到星星閃動的聲音，腳下，是兩人相同頻率的腳步聲。
她想，要是這條路，一直走不到頭該多好。
時間靜止，腳步不停。
她在，他也在，時間無聲，歲月戛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