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別開臉,虛握拳,遮在唇邊輕咳幾聲,然後拍拍車門,「快走吧。」
阮凝啟動車,「好嘞,拜拜。」
車窗升起,緩緩駛離,望著遠去的車尾,任殊然的心泛起一絲落寞。
他發現一件事,每一次與阮凝的相處,都會增添一分對她的喜歡,這感覺有增無減。
可人家有男朋友啊。
這事,不好辦囉。
任殊然轉身上車,轎車揚長而去。
不遠處一輛麵包車裡,相機快門快速按下。
……
早春的雨貴如油,可趕上東北的風沙天,這雨混著塵土可想而已,跟小孩兒和泥玩一樣。
狂風大作,豆粒大的雨點拍打著車玻璃,噼啪作響。
街上的行人匆匆,紛紛開始尋找避雨的地兒。
阮凝一路開,手自然的摸到包里,拿出木糖醇的瓶子,聲都沒有,又晃了晃,心裡納悶,什麼時候吃這麼快的。
她用木糖醇去緩解菸癮。
恰巧,前面路口有家超市,她放慢車速正準備靠向路邊。
餘光看到步行道上一個白髮蒼蒼的老奶奶正顫巍巍的蹲在地上,將一幅幅鞋墊收拾了往身旁的塑膠袋裡裝。
車漸漸停下,阮凝一直盯著她看,周圍並沒有人幫助她,也沒有疑似老奶奶的家人出現。
雨點從淅淅瀝瀝變成了密布的雨簾,阮凝看到她背上的衣服都澆濕了,濕衣服貼在她背後,能看到她佝僂的脊背,她身消瘦,個頭也不高,一身的打扮很樸素。
雨勢漸大,剛還熱鬧的步行道上,除了老奶奶孱弱的背影再無其他。
地上的鞋墊要是讓她自己收,恐怕人澆濕了,鞋墊也收不完。
阮凝一腳油門將車開到步行道旁,踩下剎車打開車門跳下去,直奔老奶奶跑去。
她蹲下身,利索的撿,老奶奶先是一愣,阮凝沒看她,低著頭說:「奶奶,袋子給我,你先上車。」
「你,你是誰啊?」老奶奶聲音沙啞,帶著口音,阮凝聽不出是哪的,有點像更北一點的地方。
阮凝邊撿邊抬頭,「奶奶,我是過路的,我車在路邊,你先坐上去,東西我收。」
老奶奶一聽,不認識,只是來幫忙的,她連忙擺手,「不不不,我自己來,姑娘,謝謝你啊,我自己來就行,你快上車吧,雨大,你好澆濕了。」
話落、雨大。
用東北話講,下冒泡了。
大雨嘩嘩,阮凝渾身濕透,頭髮緊貼著臉頰,她抹了把臉,聲音混在雨聲里,「沒事!」
低頭又繼續撿,老奶奶也一起忙活著,倆人終於把鞋墊都撿進塑膠袋裡,阮凝扶著人就朝她車裡跑。
「奶奶,快上車。」
老人年紀大了,腿腳不太好,攬勝的車高讓奶奶上車時費勁。
阮凝托起她,朝副駕上抬,人坐進去。
回手拉開後車門,一袋子鞋墊放進去,關車門,她掉頭朝駕駛室跑。
彼時,路對面的黑色中華里,副駕上的人盯著剛才的一幕,目光柔軟,笑容溫和。
「崢哥,」開車的紀峰問:「那是小嫂子的親戚?」
蘇崢搖頭,「不是。」
「陌生人?」紀峰驚訝。
蘇崢點點頭,「嗯。」
「我去,」紀峰是發自內心的感嘆,「崢哥,小嫂子心眼也太好使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