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崢不答反問,「你趁我出去的時候,搜過我房間對嗎?」
田寧微頓,「……你知道進來人了?」
蘇崢背對著她,「知道。」
「你怎麼知道是我?」田寧不解。
「枕頭下有一個很小的手掌印。」
「……」田寧慚愧,「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確定下。」
「確定什麼?」
「看看你……」
蘇崢扯了扯嘴角,「看我吸毒不?」
田寧攥著指尖,慚愧不已,點頭,「嗯。」
蘇崢繼續收拾,從背包的夾層里拿出一疊錢放在桌上,對她說:「這些錢夠你回去坐車找你家人,我先走了。」
說完,將背包拉鏈一拉,背在肩上朝外走。
田寧拿起桌上的錢追出去,「蘇,」還沒等喊出口,蘇崢回頭,「別亂叫。」
「哦。」田寧點點頭,改口叫:「阿財,」
「別跟著我,再見。」蘇崢提步走。
不知為什麼,一聲再見,田寧腳下的不走邁不開了,眼看著蘇崢走下樓梯,然後穿過小院。
田寧來到扶手旁,低頭朝下看,「阿財。」
她喊他,他昂頭,看她的目光謙和有禮,距離感不是一星半點。
「別做這行了,」他倆都懂這行是什麼意思,「回去找你的丫頭過日子吧。」
蘇崢突然笑了,這是田寧沒在蘇崢臉上見過的笑容。
溫柔、寵溺,憧憬而純淨。
「我祝福你們,」她大聲的說,眼淚再次霧化了眼前的一切,「祝你一生福祿安康,祝她永遠和愛的人相守。」
眼淚簌簌而下……
蘇崢點了下頭,「謝謝。」
利落的轉身,走向院外。
「……」
背景毫無留戀,走的乾淨。
一腳門裡一腳門外,身後人又喊:「別忘了我。」
他沒停,背景消失在門外。
……
蘇崢在街上攔了一輛計程車,談好價錢後,坐上貨廂改裝的座位,身後圍著鐵護欄,車啟動,他手臂搭在護欄上,面對著風,朝著南坎而去。
街上到處是穿著長裙和塑料拖鞋的男男女女,小孩子和女人們臉上塗著由塔納卡的樹皮研磨成末的香木粉製成的防曬霜。
這裡明明是最質樸和原生態的地方,可卻又在這一片原始的祥和下,隱藏著致命的毒品。
顛簸了不知多久,蘇崢有點吃不消了,肩上的傷口平時還好,這麼顛了一路,隱隱泛疼。
他感覺肩膀下濕漉漉的,撩起領子一看,白色的紗布紅了一小塊。
從包里拿出紙,壓住傷口,用壓力減少震盪,額頭瞬地泛起冷汗。
司機半路去放水,蘇崢這才緩口氣,借著停車的功夫點了支煙。
緩緩吐出煙的那刻,蘇崢腦子裡出現一個畫面。
白色與灰白的精緻房間裡,她坐在高腳椅上,腳悠蕩著一隻拖鞋,手肘拄著吧檯,纖細白玉的手指夾著煙,斜睨著眸子看他,嘴角的笑似笑非笑,勾人、惑心。
想她了,突然就莫名的想她。
蘇崢又抽了口,褲兜里的手機隔著他,目光落下,手探進兜里,摸著手機,他憂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