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呼吸均勻綿長,睡得很安寧,蘇崢將她抱起來上樓。
關好臥室的門,蘇崢去洗衣服,未森的案子下周一開庭,他和阮凝是證人,作證這件事還沒阮凝談,公訴人很早便提出來要見見阮凝,被蘇崢婉拒了,說是等她再恢復恢復的。
現在人出院了,檢察院又打來電話詢問想約個時間見面。
阮凝被迫吸毒、還有綁架,將合併審理。
這一覺,阮凝睡了兩小時,睜開眼熟悉的環境,空氣中沒有消毒水的味道,安安靜靜,愜意的讓她整個人都慵懶。
她翻個身,床墊柔軟,人窩在綿綿的被子裡,心都跟著松鬆散散的。
窗外,太陽斜過對面樓的房頂,陽光灑在被子上,怪不得暖暖的。
她懶在床上久久才起,還是因為口渴。
下樓去廚房燒水喝,聽到門響,蘇崢從沙發上起身,走過來,「醒了?」
「嗯,」阮凝睡眼惺忪的,「渴了。」
蘇崢給她倒杯水,放在餐桌上,阮凝坐下摸著杯子,溫溫的,他算著時間該醒了,事先涼的水。
阮凝低頭喝水,蘇崢坐在她對面,想了想,說:
「丫頭,有件事想跟你談談。」
阮凝喝著水,「嗯。」
「未森的案子檢察院的人想找你問點材料。」
「……」頓了一秒,繼續喝。
蘇崢看著她,阮凝臉上看不出情緒,將杯子放下,「……好。」
「可能還需要出庭作證。」
「……」
阮凝臉別向一邊,「這種時候,我不想也踩他一腳。」
蘇崢理解她,在阮凝缺失的童年裡,未森對她的意義是特別的,即使沒有愛,但也不會去做牆倒眾人推中的一員。
「去不去作證你自己考慮,我尊重你的選擇。」
阮凝雙手抱著杯子,「謝謝。」
蘇崢笑了,手在阮凝頭上揉了揉,以示安撫。
……
由東城警方提供糯坤的秘密種植園位置,與緬甸警方合作,一舉搗毀糯坤在緬北的最大罌粟種植園,並抓捕生產與銷售相關人員近百人。
這起由中緬警方聯合行動偵破的跨國毒品案,牽扯出從種植、生產、運輸、到銷售販賣的一條龍毒品渠道,成為金三角地區禁毒工作一場標誌性的勝仗。
陳昭言推開秦政飛病房的門,身後跟著一名警員。
見到人後,王陸先是敬禮,「陳局。」
現在底下人對這名起死回生的陳局,可是相當的敬重,誰有這勇氣為了抓毒販,真挨一槍的。
「陳局,」秦政飛也驚訝,撐著身子要起來,可一動,肋骨疼的他皺起眉,「唔……」
陳昭言趕緊走過去,「別起來,快躺下。」
秦政飛齜牙咧嘴的,「現在就是你讓我起來,我也起不來啊。」
陳昭言呵笑出聲,坐在椅子上,垂眸看他。
一晃六年多了,現在的秦政飛早已褪去當年的意氣風發,青春陽光,眼裡的光留著歲月的痕跡,沉澱而厚重,樣貌上也多了男人該有的成熟隱忍。
「我去問了你主治醫生,恢復的不錯。」
秦政飛無所謂的說:「我命大,死不了。」
「你小子嘴臭這毛病什麼時候能改改。」陳昭言手下倆不好擺弄的,一個蘇崢,一個就是他。
秦政飛斜眼看陳昭言,撇撇嘴,「出去混慣了,改不了囉。」
「真改不了?」陳昭言看他,秦政飛被看得莫名其妙。
直到陳昭言讓身邊的警官將一套嶄新的制式警服放在他枕邊,「歸隊了,也不改?」
秦政飛愣住了,緩緩轉頭,看著近在咫尺的警服,閉了閉眼,又連忙將頭轉到另一邊。
男兒有淚不輕彈。
可這一刻的秦政飛慫了。
脫下警服他花了不到五分鐘,可穿上他卻用了六年。
安靜的病房內里,男人隱忍哽咽的聲音迴蕩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