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二,未森沒有上學。
班主任打電話聯繫他,公寓裡漆黑一片,空氣中瀰漫著酒氣,渾濁不堪。
手機屏幕亮起,照得房間一角男孩子消瘦的身形。
他閉著眼,似死了般的坐在牆角,直到屏幕滅掉也沒讓他有一絲動容。
未森手機里顯示了六十多通未接,其中三通是學校老師的,其餘的都是『她』。
周五,未森給父親打去電話。
「爸,我想去加拿大上學。」他聲音沒有起伏,平靜如常。
未哲衍早有預料,但還是象徵性的問:「怎麼好端端的想換學校?」
黑暗中,未森眯了眯眼,薄唇崩成一條直線。
父子間也在算計、步步為營。
他就是要讓他自己提出換學校的決定。
「覺得這裡不適合我。」未森沒解釋其他。
宿醉的夜晚,他想的很透,那封信來的蹊蹺,整件事發生的也太巧合,不得不讓他懷疑,是人幕後操縱的。
「好,」未哲衍答應他,「收拾下東西先回國等消息。」
未森嗯一聲,「知道了。」
掛斷電話,未森掃了眼房間,他訂好周日回國的機票,只將證件放在桌上,其他的,不帶走任何一樣。
這裡的一切,都讓他倍感噁心。
未森去洗漱,換上一身乾淨的衣服,去學校辦理退學手續。
回來時,未森繞到另一條路走。
他漫無目的的在街上遊走,跟沒了靈魂的行屍。
不知不覺,他忽然停下。
前面再過一個街區是由里的學校,此時正值放學,他看到有學生朝這邊走來,趕緊走進旁邊的咖啡店,點杯拿鐵,倚窗而坐。
連續五天,由里沒有在新幹線上看到未森,以為他不會再出現了。
走出校門,手機發來一條簡訊,由里打開,讓她在學校後的街口等。
由里隨著同學走,未森一眼就看見她,手下意識的握緊杯子。
她脫離隊伍,與其他同學告別,轉頭往人跡稀少的街口走。
未森放下咖啡杯,走出去,臉上的光昏暗不明。
街口等著一輛高檔轎車,由里左右看看,打開車門坐進去。
門一開一合的瞬間,駕駛座上坐著一中年男人,她湊過去,親口男人的臉,未森笑了。
轎車駛來,他躲在電線桿後,目送車尾燈消失在路口。
未森低下頭,拿出手機,輸入一行字。
晚七點半,未森公寓的門被敲響。
由里已經有五天沒在新幹線見到未森了,走進來的一刻,心裡緊張也激動。
「未桑,」公寓裡沒開燈,由裡邊走邊喊人。
『咔』一聲,檯燈亮起,照亮不大一塊區域。
未森坐在床邊,穿著整齊,白色襯衫解開一粒扣子,露出男孩精緻的鎖骨,黑色褲子的褲線依然筆直,每一處細節都熨帖、優雅。
昏暗的光線,他眼瞼揭起,淡淡一聲,「去洗澡。」
由里腳步微頓。
未森哼笑,欠下身子從抽屜里拿出一疊日元,隨手一揚,鈔票漫天,由里目光穿過飄散的鈔票,與未森對視。
「夠嗎?」
滿滿的嘲諷。
「不夠還有,」未森又抽出一疊,再次灑在空中。
由里沉默。
「你還挺貴。」未森站起,彎下腰時,露出少年纖瘦的脊背,白襯衫緊繃著,描繪出脊柱輪廓,禁慾、邪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