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席话说得骆芷兰直想落泪,她努力控制着眼泪不下落说,其实我也很爱你,只是我不愿意说,怕你知道了,会忘乎所以!
你这是什么理论?卓然被气乐了,但是话又说回来,我也不会说我爱你。因为爱不爱在心里,说出来就浅了。
骆芷兰说,我之前还想着给你写封信,好好谈谈我们两个今后的爱情呢。
卓然说,那信呢?
骆芷兰笑了:我觉得不用了。
新的恋爱好像开始了。而且是婚内之恋。此后的骆芷兰经常会被看到与老公手牵着手,在夜晚的马路上闲游,他们的身后,是小帅哥卓小白。卓小白试图用生物进化论来解释这两个大人的怪异行径。因为显然,他们在经历了较长时间的无休止的争吵之后,在心灵层面上好像有升华的意思。从化学上讲,一物质升华了,就是质变。虽然升华后的质变有的也不尽是向好,但父母的情感生活,从之前的硝烟弥漫,变成了今天的一团和气、相亲相爱、如胶似漆,应该算作是向好。向好,就是进化,难道不是吗?
虽然骆芷兰的身体好转,但卓然仍然觉得妻子应该彻底改变工作至上的习惯,只有她改变了,才会真的学会了生活。会生活的妻子,说不定会美丽成啥样。想到这些,卓然忍不住微笑了。
卓然跟儿子卓小白私下商量在乡下租一片地,种上妻子喜欢的花树。卓小白建议种上一片向日葵。他一本正经地告诉爸爸,妈妈曾经跟他说过,将来有钱了要种一大片向日葵,周围用迎春花当栅栏。迎春花谢的时候拿一只竹篮子去装落花;葵花结实的时候,要抱着花盘坐在阳光底下嗑瓜子,思索人生。卓小白说,妈妈不止一次地说过,想通过观察向日葵,了解一下凡·高的向日葵究竟好在哪?为什么一幅难看的向日葵值那么多钱?说到这里,卓小白笑了,他说,爸爸,你知道吗,妈妈有时候不迷信权威。
卓然也笑。是的,妻子是个从来就不信邪的人。所以她才那样有个性。她因为个性而存在得光彩,但也因为个性总在被边缘化。她真的需要一个自己的王国。
在乡下有一片自己的地,种满眼的向日葵,这对骆芷兰来说就是诗意人生了。在向日葵的成长过程中,她几乎是每个周末都要去观摩。卓小白也跟着一起。母子俩从向日葵的幼苗开始,一直到它长过一人高,都记着日记。他们为此日记命名为《母子日记》。日记的书写方法很简单,单日子妈妈写;双日子儿子写。妈妈的日记风花雪月,引经据典;儿子的日记天马行空,无所不涉及。
有一天卓然偶然翻开这本日记,忍不住暗赞这母子俩是旷世奇葩,不过是一处向日葵地而已,他们竟然还能洋洋洒洒写了那么多文字。其中,他看到的一篇由骆芷兰书写的日记是这样的:
葵花,又叫太阳花,是凡·高笔下最灿烂的一笔。我曾经每日每夜,只要有闲就来观看这种花,想它由来的岁月,觉得美丽如向日葵,却被凡·高先生画得那样抽象,有些不该。因为但凡美的东西是可以呈现细节的,不美的才抽象出其美的一面,以使其看起来美……细想起来,人生,事业,家庭,莫不壮美。我家有贤夫爱子,事业不咸不淡,人生还在朝前走,还要抽象出什么辉煌?不能辉煌,也无须没落嘛!一旦辉煌,就坐在这里笑看花开,更没必要奔走相告,直至把脸上的表情纹都笑得深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