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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簡桑榆準備去上班,簡東煜坐在餐桌前擺弄筆記本電腦,修長的指節輕輕敲擊著鍵盤,表qíng嚴肅。
麥芽拿著遙控火車在旁邊玩得很高興,翹著小屁股趴在遊戲毯上毛毛蟲似的來回蠕動。
簡桑榆在玄關處換鞋,想了想又折回去坐在簡東煜對面,踟躕著說:“哥,咱們現在有多少錢?”
簡東煜慢慢抬起頭,意外的看著她:“怎麼了,你有急用?”
簡東煜靠著父母當初留下的一點積蓄,試著投資一些小額的理財產品,憑藉他大學時學的專業知識,倒也賺了不少。之後他又開始做股票,雖然沒有明確告訴過簡桑榆他們現在的存款有多少,但是簡桑榆現在的負擔已經輕了很多,她平時留的家用簡東煜基本沒動過。
簡桑榆覆在桌上的手微微發著抖,指甲都陷進了掌心,她鎮定的抬起頭,臉上卻是蒼白凝重的表qíng:“哥,我們當初說好的事,現在應該開始了。”
簡東煜英挺的濃眉漸漸擰在一起,看著簡桑榆不說話。
簡桑榆接著說:“雖然我不知道我們的存摺上到底是幾位數,但是我真的一刻也等不了了。哥,你知道支撐著我活下來的動力是什麼,我們現在……可以開始了對不對?”
簡東煜看著她殷切的眼神,慢慢收回放在鍵盤上的手,臉上俊朗的神qíng沒有一絲波動:“桑榆,我們現在活得很好不是嗎?”
簡桑榆緊咬著嘴唇,眼裡流露出一絲掙扎,她迷茫的看了眼在一邊瞪著大眼睛玩玩具的麥芽,失神的癱坐在那裡。
不知道為什麼,她總覺得簡東煜在她每次提及這件事時有別的想法……
簡東煜也看向麥芽,片刻後低聲道:“你準備把麥芽怎麼辦?”
簡桑榆身型一晃,指尖更加用力的扣進了掌ròu里。
簡東煜合住電腦,撐著桌沿起身,只留給簡桑榆一個冷冷的背影:“桑榆,哥答應過你的事不會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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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桑榆直到坐在盛輝的臨時化妝間裡都還在發呆,簡東煜那句“你準備把麥芽怎麼辦”深深的刺痛了她自以為刀槍不入的心,沒有人能明白她的感受,沒有人——那種絕望卻又不甘的掙扎,那種對未來的茫然和懼怕。
她拿著眼線
筆畫了好幾次眼線都失敗了,bào躁的抓了抓長發坐在那繼續發呆。
媛媛疑惑的看了她一眼:“沒事吧?要我幫忙嗎?”
簡桑榆深深吁了口氣:“不用。”她重新調整心態,儘量讓自己安靜下來,化妝、換衣服,開始上場前的最後演練。
簡桑榆在大廳看到意氣風發的程嬴時,腳下亂了好幾步拍子,她死死盯著那個男人,看著他在一群衣冠楚楚、點頭哈腰的人群簇擁下,緩緩踱步進來。
時隔五年,記憶卻依舊鮮明,心中的恨意一點也沒有消卻。
簡桑榆牙根緊咬,不斷告訴自己要冷靜。
程嬴聽著負責人的匯報,點了點頭:“還有兩個小時就開始了,大家辛苦了,最後關頭不可以出任何問題。”
負責人站得筆直:“程總放心,我一直盯著呢。”
程嬴目光凌厲的看向舞台,無框眼鏡後的眼眸深邃銳利,他若有所思的看著台上正在做最後排練的舞蹈演員,看到第二排的某個纖細身影時有些恍惚。臉上的表qíng在瞬間有了奇妙的變化,很快就恢復如常,他對身後人頷首:“各位請繼續。”
開幕儀式非常順利,簡桑榆她們的舞蹈只是為了助興,中場的時候上去熱下氣氛就可以了。從場上下來媛媛就發現簡桑榆不見了,打電話也沒有人接,她疑惑的問了好幾位同行的姐妹都沒找著人。
簡桑榆站在大廳一角,透過高大的綠植葉fèng觀察著程嬴的一舉一動。
程嬴一直在應酬今晚的賓客,西裝筆挺身材頎長,看起來倒是一副jīng英模樣,只是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他總覺得一整晚都後背發涼。
程嬴去衛生間的時候那種感覺就更qiáng烈了,但是回頭卻什麼也看不到,燈光昏暗的走廊上空無一人,他皺了皺眉,沒有多想。
簡桑榆從消防通道的後門慢慢走出來,眼神yīn郁的看著那個男人走進衛生間,她慢慢把白絲手套帶好,提腳跟了上去……
邵欽今晚是根本不想來的,他是軍人,對於這種商人間阿諛奉承的場面厭惡到了極點。可是礙於和程家的關係,不得不露面。所以當他百無聊賴靠著走廊抽菸,卻透過渺渺煙霧看到簡桑榆慌裡慌張快步朝自己走來的時候,臉上露出了一整晚的唯一笑容。
簡桑榆低頭把真絲手套扯下來,心臟還在劇烈跳動著,連腳下的步子都有點踉蹌。當身體撞上一個堅硬結實
的胸膛時,簡桑榆幾乎是下意識的喊出了口:“啊——”
抬頭看到的,是一雙漆黑的、暗沉看不見底的眼眸,他一手挾著還在燃燒的香菸,一手自然的攬住她的腰肢,低沉醇厚的嗓音帶著詭異的沙啞:“跑什麼?”
簡桑榆心跳的更厲害了,血色盡失的皮膚在燈光下看起來透明可破,她囁嚅道:“你怎麼在這?”
邵欽靜靜看著她,嘴角微微翹起,他清楚感受到手掌包裹下的柔軟線條在瑟瑟顫慄,剛想開口詢問就看到一群酒店保安匆匆忙忙跑向了走廊盡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