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大舅父先下了马车,小玲也扶着我下了车。大舅父显然也有些奇怪道:“我们只比预定时间早到了二个时辰而已,怎么码头上一个人都没有?”
大舅父这么一说,无疑也道出了我的疑惑,尽管我涉世不深,但是这里处处透着诡异让我感到压抑。
果然,首先发现问题的是其中的一个侍卫。他是第一个上船去检查安全状况的,当他奔回来大声叫嚷着:“有死尸!有死尸!”的时候,一支不知道从哪里飞出来的箭,从背后射穿了他的身体,他就此倒在了半路上。
这突来的变故,使身经百战的侍卫们立刻拔剑在我和大舅父以及小玲三人身边围成一圈,试图保护我们。
正在我深感不安的时候,鲜红的喜船上猛得出现了很多身穿黑衣的蒙面武士,约有百人左右。他们一个个手拿大刀,动作整齐,显得训练有素。看着他们这种有备而来的架式,我单纯的脑袋下一子变成空白,只愣愣地站在那里,不能移动一步。还是大舅父的大叫声惊醒了我:“快,护住公主,快逃!”
第一卷莲殇第一章遇劫2
于是,护住我们的人圈开始往后移动。那群黑衣人也不下船阻挡,只是站在船头不动。在我们快退到一个小山丘的时候,突然山丘后面又冒出了一排排手拿弓箭的黑衣人,个个张弓待发,把我们围在了中间,使我们进退两难。我明白,我们陷入了层层包围。害怕、慌乱已不足以表达我此时的心情。+ Y9 g5 b, z. k$ ~/ V; u
这时,对面喜船上的黑衣人忽然向两边散开,一个高大威猛的青衣人踱步上了船头。他并没有蒙面,看上去很年轻,二十五六岁,似乎有些英气,但是因为距离远,面目看不真切。他静静地看了我们一伙人一会儿,感觉他的嘴角挂着一丝冷笑,慢慢得举起了他的右手……
大舅父勃然色变,大叫一声:“不好!”
但是已经太晚了,对面山丘上疾驶而来的漫天箭雨瞬间击倒了四五个侍卫,其余侍卫正拼命用剑挡住利箭,但是怎奈那些黑衣人似乎专心把我们当作练箭耙,毫不客气地要把我们全部射杀。
随着倒地的侍卫越来越多,剩余的侍卫撑起来的剑网已经不足以抵挡密集的箭矢。我和小玲吓得抱着头蹲在地上,头也不敢抬。这时我看见大舅父倒在了地上,就躺在了我的脚跟,左胸上插着一根还在颤抖着的箭矢,口中猛得吐出一大口鲜血。这时的我,已经顾不上害怕,扑了上去,哭喊着:“大舅父!大舅父!”
大舅父努力睁开双眼,急喘着气对我断断续续地道:“婉儿……婉儿……不能让他们掳走……死也不能让他们……生擒你……”
大舅父不再称我为公主,只是叫着我的小名,让我更加感到即将失去亲人的痛苦。我的双手胡乱地按着大舅父胸口不断冒血的伤口,企图阻止鲜血的涌出,但这并没有帮到大舅父什么,相反我的双手沾满了大舅父殷红的血,这让我更加心慌意乱。
大舅父却一把抓住了我的手,我不知道受了重伤的他哪里来的这么大力气,这时他睁圆了他的双眼,恶狠狠地盯着我道:“听着……他们如此残暴……绝不能让他们活捉到你……否则……否则你会生不如死的……”这是大舅父拼着最后一口气说出来的话,说完,他的身子一硬,便一动不动了。我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刚才还活蹦乱跳的亲大舅父死在了我的面前,我的心也如停止般,不再跳动,只有眼泪不受控制地决堤而出。
如果那时候的我,还不知道大舅父为什么临死还坚决地让我自决,那么后来的我很快就明白了,不过,为时已晚,因为等我反应过来大舅父那些话的意思,阖上大舅父的双目,爬到那些已被箭射死的侍卫边上,想取一柄宝剑来抹脖子的时候,一根如蛇般的长鞭凌空袭来,瞬间卷走了我本来就拿捏不稳的宝剑,鞭梢更是掠过我雪白的脖子,如针刺般锥心的疼。
而这时我也终于看清袭击我的正是那个青衣男子,不知何时,他已经从船上下来,正站在我的不远处。他比站在船上看起来更高大一些,更魁梧一些,英挺的脸上挂着的那丝冷笑看起来更残忍一些。我终于有些回到现实中来的感觉,环顾四周,我惊奇地发现,这里除了我之外,居然再没有一个活口,那些侍卫东倒西歪地躺在地上,小玲也倒在我的不远处,生死不明。我简直不能想象,这世界上会有这么阴狠的人,无声无息片刻间,就解决了几十条生命。如果他们的目的真的是我的话,他们也没有必要杀光所有的人,如此残酷决绝的手法,当真是没有丝毫人性。
我突然不再害怕,因为我发现我眼中的惊慌与害怕正是他所希望的看到,否则他不会用他深邃的更带着仇恨和鄙视的眼光看着我。对的,那种仇恨的眼光是我这辈子都无法忘记的,我虽然从来没有见到过他,但是他却是象已经很早就认识我一样,能在人群中准确地分辨出我的方位,那些看似杂乱无章的箭矢却没有一根射到我的身上。大舅父说得对,他是要活捉我,而我所面临的结局可能是凭我简单的脑子无论如何也想象不出来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