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整跑了一夜,天快亮时。
程枫终于看到了不属于弯头村的马路。
恰好有班车路过。
他拉着妈妈跌跌撞撞上车。
车门关上的瞬间。
积压的委屈和狂喜涌上来,眼泪滚落。
他们终于逃出了那个地狱,他一点也不怕那边人会离开那个地方,报警抓他和妈妈,毕竟那里没有摄影头,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人是他杀的,加上,那边的人多多少少都杀过人,谁敢向上报警,谁就是傻子,更何况谁家没有死过人,死了都是活该。
他拿走了父亲和奶奶藏的一万三千块钱,他不懂火车怎么坐,就问路人,他和母亲坐了很久的火车,离那个乡村城市远远的,到了一个繁华的大城市,第一时间带妈妈去医院检查。
光是初步看诊就花了三千。
程枫租了间狭小的一室一厅,让妈妈睡卧室,自己睡在客厅。
复诊时,医生说妈妈是长期受刺激导致神智不清,恢复难度极大。
全身检查出来了,检查出,妈妈得了早期癌症,虽有治愈希望,却需要几十万的治疗费。
回到出租屋,程枫蹲在地上,抱着膝盖哭。
他只有妈妈了,无论如何都要救她。
可他连初中都没读完,年纪又小,这几十万,该怎么凑?
那夜,程枫一夜未眠。
第二天一早,他安顿好妈妈,换上一身还算好看的衣服出了门。
不管多苦多累,他都要赚钱,治好妈妈。
第2章豪华别墅
程枫舍不得花钱打车,从家出来便一路靠走,脚下的帆布鞋磨得脚掌发疼,硬生生走了近一个小时,才摸到城区繁华些的地段。
他站在一家餐饮店铺门口。
看到了招工启事,红底黑字写得分明:
洗碗工,月薪三千五,包吃包住,缴纳五险一金。
他很心动。
推门进店,走向收银台,声音带着少年人未脱的青涩,询问收银小姐姐招工的事。
小姐姐抬眼,愣了愣。
程枫虽然年纪小,但是长得很高,要不是脸颊有些稚嫩,看起来还真像是成年人。
小姐姐人很好,联系了店主。
店主一听说他才十四岁。
还在该上学的年纪跑出来找活干,便知是辍学了,耐着性子劝他回去读书,说只有好好念书才有未来,且店里从不招未成年人。
程枫眼眶瞬间红了,声音都发颤,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说,这位老板才会留下自己,他只能恳求,他知道一个道理,真诚才会获得别人同情。
“我妈得了癌症,要治病,花好多钱,我没钱……我是乡下来的,我现在没有地方可以去,我必须找到工作,老板,你通融通融好不好?我不会添乱,我很听话的。”
店主望着少年泛红的眼尾,满是倔强又无助的模样。
犹豫许久。
终究狠不下心,还是把他留下来。
知道他妈妈病重,还特意准许他把人接到员工宿舍,单独给安排了一间房。
程枫记着老板的好,干活格外卖力,店里问谁最能干,所有人都会下意识提他。
身边的哥哥姐姐、叔叔阿姨疼他年纪小,平日里多有照料。
在这里,他第一次触到了家的暖意。
一个月三千五的工资。
在母亲日日数千的治疗费面前,不过是杯水车薪。
母亲早已全天住院,各项检查和治疗像座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
程枫凑钱买了辆二手摩托车,至于驾照问题,有老板帮他解决,所以也就不用担心,之后每天下班便马不停蹄跑外卖,哪怕熬到深夜凌晨也不敢休息。
老板见他连轴转,眼下乌青严重,劝过几次,他却只笑笑,不拼命,母亲的治疗费便没着落。
有一天送外卖,地址是在一处绿荫附近处的豪华别墅。
程枫停在门口,僵住了。
别墅气派得像皇宫,廊柱雕花繁复,错落的建筑衬着绿植,竟和电视里的城堡别无二致。
十四岁的他,打小在乡下长大。
哪里见过这般奢阔的地方,捏着外卖袋。
他局促地拦住路过的女仆,小声问外卖该送哪里。
女仆却先皱了眉,语气诧异:
“你怎么进来的?”
这里管理森严,外人根本不准入内。
更别说外卖员。
程枫抿唇,知道自己应该是做错了,他语气很好:
“抱歉姐姐,我不清楚……守门的叔叔不在,我找不到人,就进来了,送完这单我马上走,麻烦你告诉我放哪就行。”
女仆眉心拧得更紧,这地方守卫向来严实,怎会让外卖员进来?
难道是故意刁难人?
她叹了口气:“外卖给我吧,我帮你送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