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艳澜的母亲眉头皱得更紧了,语气里满是不耐烦的呵斥,丝毫没有察觉到女儿的绝望:
“别冲动!不就是结个婚吗?又不是要你的命,李岚孝那么喜欢你,对你掏心掏肺的,你怎么就是不愿意呢?是不是傻?放着好好的好日子不过,非要和我们犟,和自己过不去!”
她的弟弟往前凑了两步,语气里满是指责与不解,仿佛她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
“姐,真没必要这样!李岚孝哥哥多好啊,平时总给你买礼物,你生日的时候,还送你那么漂亮的裙子,一条就好几万,别人想求都求不来,你还有什么不知足的?
而且他长得也不丑,身高样貌都拿得出手,你怎么就这么挑剔,眼光怎么就这么高?
为了这点事寻死觅活的,有意思吗?别拿这种事威胁我们,没用!”
听着弟弟的话,杜艳澜突然笑了,那笑声里满是嘲讽与悲凉,
“是,他是很好,好到和他一起吃饭,他稍微不开心,抬手就扇我一巴掌,打得我半边脸又肿又疼。
他是很好,送的衣服从来没问过我的尺码,买回来的裙子要么太大要么太小,根本没法穿。
这样的礼物,我要着有什么用?
他问过我想要什么吗?
知道我真正需要的是什么吗?
我和他拌两句嘴,他更是‘好’到在大街上,当着所有人的面,死死扯着我的头发。
把我按在地上拳打脚踢,周围人都看着呢,他却一点都不在意!他多好的一个人啊!非要打死我才罢休。”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歇斯底里的崩溃,盯着母亲和弟弟,语气里满是质问:
“他这么好,妈,要不你嫁给他吧,正好遂了你的心愿!弟弟,你这么觉得他好,这么替他说话,你怎么不嫁给他呢?为什么非要把我推火坑里去!”
杜艳澜的父亲脸色沉了下来,瞪了她一眼,语气里满是严厉的斥责,
“杜艳澜!你别在这里胡闹,说什么胡话!
我看你就是上学上傻了,多读了几年书,就敢这么和家里人对着干,目无尊长!
要是再过几年,你的翅膀硬了,是不是还敢动手打我们?
没大没小的东西,怎么能这么和你妈说话!
你弟弟是你亲弟弟,他也是为了你好,一片好心,你怎么能这么说他?
他比你小,你做姐姐的,本该处处让着他、照顾他,他处处为你着想,你不感激就算了,还反过来欺负他,像话吗!”
父亲的话像一盆冷水,浇在杜艳澜的心上,瞬间浇灭了她最后一丝期待,只剩下无边无际的寒意,顺着四肢百骸蔓延开来,冻得她浑身发抖。
杜艳澜的心脏钝痛无比。
生在这样的令人窒息的家庭,真是悲哀。
“是,我是畜牲,我目无尊长,这个家里,你说话最少,看似最公正,也最疼我,会给我买好吃的,会在外人面前护着我。”
“可你才是最恶心的那个!你每一次开口,每一个眼神,都让我窒息到想逃!
爸,你以为你那点心思我看不出来吗?你看似疼爱,实则打心底里瞧不上我,觉得我是个女孩,无能又没用,做什么都入不了你的眼。
你总爱处处打压我,我稍微开心一点,你就会找各种理由骂我,浇灭我所有的欢喜。
你喜欢在亲戚朋友面前装得对我百般宠溺,我爱吃零食,你就买一大堆堆在我面前,收获所有人的夸赞,说你是难得的好爸爸。”
“可事实呢?你对我好,不过是怕我逃走,怕我脱离你的掌控,怕没人替这个家换取利益!
你把我当成圈养的牲口,精心喂养,不过是为了到了时候,把我明码标价地卖掉!
我在你眼里,根本不是女儿,只是个值五十万彩礼的商品,用我的下半辈子幸福,去填弟弟结婚的窟窿,去满足你们的贪婪!”
“我跟你说我被李岚孝打了,我浑身是伤,满心委屈地找你撑腰,我以为你会护着我,你爱我的,你会为我讨回公道。
可你呢?你只是冷漠地说我活该,说苍蝇不盯无缝的蛋,一切都是我自找的!
对,我活该,我活该生下来是个女孩,活该从一落地就被你们标好了价格,活该被你们当作工具肆意摆弄!
我怎么就不是个男孩?
如果我是男孩,是不是就能得到你们真正的爱,不用活得这么卑微,不用被你们榨干所有价值?”
“你们根本不爱我,却装得对我那么疼爱,真是恶心啊!
如果我早一点看清你们的恶毒的面孔,早一点离开你们,也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